消防警铃的鸣响在空旷的行政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启年脸色铁青，心脏狂跳——不是因为警铃，而是因为此刻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
左边那位，穿着深灰色西装，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是海外“合作伙伴”派来的“技术顾问”史密斯。
右边那位，身材敦实，脸上挂着看似和善的笑容，却是市里某位领导的外甥，名叫周强。
表面说是来“学习展览安保经验”，实则是自己一位领导派来盯着的眼睛。
这两人，一个代表海外买家的利益，一个代表本地某些势力的“关切”。
“所以这警报什么情况？”
王启年问。
周强快步走到消防铃前，伸手按了按，鸣响停止。
“应该是误触，线路老化。”
他转身，笑容依旧。
“王主任，这艺术中心的设备该检修了。”
史密斯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走廊两侧，最后落在王启年办公室的门上。
他的眼神让王启年后背发凉。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王启年挤出一个笑容。
“我们先回办公室，继续谈刚才的事。”
三人重新走向办公室。
路过消防通道门时，史密斯脚步微微一顿。
他侧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怎么了，史密斯先生？”
周强问。
“没什么。”
史密斯收回视线，语气平淡。
“只是觉得，今晚……有点太热闹了。”
王启年干笑两声，掏出电子卡刷开办公室门：
“请进请进，我们抓紧时间。”
三人进入办公室。
王启年反手关上门，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房间——办公桌、书架、沙发、档案柜……
一切如常。
他松了口气，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
“两位请看，这是地下库房的实时监控。”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密闭房间，中央摆放着一个与汉风厅展柜一模一样的防爆展柜。
柜中，一尊青玉樽静静陈列。
“高仿品。”
王启年压低声音。
“材质用的是顶级青海料，雕工请的是苏州老师傅，做旧手法绝对专业。不靠专业仪器，肉眼难辨真假。”
史密斯俯身仔细看着屏幕，片刻后点头：
“仿真度确实高。但红外光谱仪呢？”
“也考虑到了。”
王启年切换画面，显示出一组数据对比图。
“仿品的矿物成分、晶体结构与真品有83%的相似度。除非用实验室级设备做全谱分析，否则常规检测都会通过。”
周强摸着下巴：
“王主任，你确定万无一失？今晚这阵仗可不对劲。那个夜鸦真来了，还闹这么大动静。”
“这正是我要说的。”
王启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夜鸦这么一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他吸引。我们正好可以趁乱完成替换。”
他调出艺术中心的建筑结构图，指向一条标红的线路：
“三号通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今晚11点半到12点10分，那段的监控会‘例行检修’，安保人员也会被调去支援围捕夜鸦。我们有四十分钟窗口期。”
史密斯直起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真品转移路线呢？”
“走地下管网。”
王启年又调出一张图。
“艺术中心的地下暖通管道连接着隔壁的市政工程大楼，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装进特制恒温箱，伪装成工程设备运出去。”
周强皱眉：
“风险太大了吧？万一被巡警盘查……”
“所以需要两位的帮助。”
王启年看向两人。
“史密斯先生，海外那边的通关文件需要你协调。周先生，市里这边如果有突发检查……还请您打声招呼。”
周强笑了笑，没直接答应，反而问：
“那夜鸦和那个没露面的幽蝶怎么办？他们要是真把真品偷了，咱们这戏不是白演了？”
“他们偷不走。”
王启年语气笃定。
“汉风厅的安保是独立系统，与主控室物理隔离。夜鸦现在在乐器区闹，根本靠近不了核心展区。至于幽蝶……”
他顿了顿，冷笑道：
“我怀疑她根本就没来。预告函可能是夜鸦虚张声势，或者他们本来就想分头行动——夜鸦吸引火力，幽蝶趁机做别的事。”
“别的事？”
史密斯挑眉。
“比如…艺术中心的其他展品。这次展览可不止一件值钱东西。但那些都不重要，我们的目标只有青玉夔龙纹樽。”
王启年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等夜鸦闹够了，被安保抓住或者逃走，明天早上，我们会‘发现’展柜被动过手脚。然后‘震惊’地宣布——真品可能已被掉包，需要封馆调查。”
“到时候，”
王启年嘴角勾起。
“我们会‘找到’一些‘证据’，比如夜鸦遗落的羽毛道具、或者监控里模糊的影子……把锅全扣在他们头上。
而真品，早已通过地下管网运走，高仿品在调查中‘意外损毁’，死无对证。”
周强听完，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王主任，你这计划……够黑啊。”
“都是为了保护文物嘛。”
王启年义正言辞。
“怪盗猖獗，我们只能以非常手段应对。至于最后真品‘下落不明’……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总比被怪盗偷走强，对吧？”
史密斯面无表情地听着，最后点了点头：
“方案可行。但我需要确保真品安全抵达指定地点。”
“放心。”
王启年拍胸脯。
“我，亲自押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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