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地织着，叶辰站在船坞的阴影里，看着白大褂男人手里的手机屏幕——画面里，搭档的氧气罩再次被掀开，护士正焦急地按压他的胸口，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变成平直的一条。
“你看，”白大褂轻笑，声音像水面的油花一样腻滑，“只要我按一下这个按钮，他的呼吸机就会彻底停掉。就像三年前，你以为能救下码头的那批人，结果却看着他们被卷入螺旋桨，溅起的血染红了半条河。”
叶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确实记错了。三年前的码头，他不是被搭档推开的，而是自己脚下打滑摔进了水里。等他挣扎着爬上岸，只看见货轮的螺旋桨还在转动，搭档的警服碎片漂在水面上，像一朵被撕碎的白莲花。
“你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强，没能护住他。”白大褂往前走了两步，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脸上的蛇形纹身，“可你不知道，那天的货轮根本没装货，所谓的‘人贩’都是我们安排的演员。你搭档发现了真相，想告诉你，才被我们‘处理’了。”
“处理？”叶辰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们把他藏在重症监护室，用药物维持生命体征，就是为了今天引我来？”
“不然呢？”白大褂摊开手，雨水顺着他的指缝滴落，“你太固执了，叶辰。三年来像条疯狗一样追查，搅黄了我们多少生意。只有用他当诱饵，才能把你钓出来。”他晃了晃手机，“现在，你可以选择——要么束手就擒，我让他多活半年；要么……”
话音未落，船坞顶部突然传来金属断裂的脆响，一道强光刺破雨幕——是小张带着特警队赶到了。白大褂脸色骤变，猛地按下手机按钮，同时转身冲向水边的摩托艇。
叶辰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两人在湿滑的甲板上扭打起来。雨水混着汗水模糊了视线，叶辰死死攥住对方拿手机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听见监护仪的警报声从手机里传来，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你以为我没留后手？”叶辰低吼着，膝盖顶向对方小腹，“你给护士的那瓶‘营养液’，里面的成分早就被我们化验出来了；重症监护室的摄像头，记录下你派人换班的全过程。”他夺过手机，狠狠砸向摩托艇的引擎，“还有，你以为搭档真的没意识？他手指动的频率，其实是在敲摩斯密码——”
白大褂的眼睛瞪得滚圆，叶辰趁机将他按在水里，浪花溅起时，他继续说道：“‘船坞有炸’，这四个字，他敲了整整三天。”
警笛声由远及近，叶辰站起身，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迹。他望向医院的方向，手机里传来小张的声音：“叶哥，搭档抢救过来了！护士说，他刚才突然睁开眼，还说了句‘干得好’！”
叶辰抹了把脸，雨水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他走到船坞边缘，看着水面上漂浮的碎手机屏幕，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搭档勾着他的肩膀说：“阿辰，咱们当警察，不是为了抓多少坏人，是为了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知道，总有人盯着他们，让他们不敢乱来。”
那时的阳光落在两人的警号上，亮得晃眼。
现在，雨还在下，但叶辰觉得心里某个潮湿的角落，好像有阳光挤了进来。他掏出备用手机，给搭档发了条信息：“等你醒了，咱们去钓鱼。”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远处的天边裂开一道光，乌云被撕开个口子，露出后面干净的蓝。叶辰知道，有些剧情或许被强行扭转过，布满了算计和痛苦，但只要没放弃，总能找到机会，把被篡改的轨迹，一点点掰回正轨。
就像现在，雨会停，天会亮，沉睡的人会醒来，而那些试图操纵一切的人，终会被钉在自己挖的陷阱里。
他转身走向特警队，背影在雨幕中渐渐挺直。手机揣在怀里，带着体温，就像三年前搭档把他从水里拉起来时，递过来的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有些温暖，不管被剧情藏得多深，总能穿透阴霾，稳稳地落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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