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篌冷笑一声:“你家主人?什么生意?”
黑影往前走了两步,烛光映出他袍角隐约的暗纹,那纹路繁复而古老,绝非寻常人家所有。
“我家主人有一百二十八名死士,”黑影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他们在任务期间,会任凭你差遣。”
他顿了顿,缓缓道:“只要你帮她杀掉她想杀之人。事成之后,我家主人自会解公子之困,帮您重回涂山氏。”
涂山篌的瞳孔微微收缩。
重回涂山氏。
这五个字,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被囚在这鬼地方十多年,日日对着瘴气和冷饭,夜夜想着青丘的繁华,想着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他恨,他怨,他无数次在梦里将涂山璟碎尸万段。
可醒来,还是在这破旧的屋子里,对着同一个人。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面上不动声色:
“哦?你家主人想杀何人?”
黑影看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皓翎青龙部的心璎。”
防风意映脸色微变。
“心璎?”她沉吟道,“以她的灵力,你们那些暗卫够看吗?”
黑影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幽深而冰冷,像是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一百二十八人,”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灵力之强,不逊于王室死士。若是不够,防风小姐以为,我家主人为何要找上你们?”
涂山篌抬手,制止了还想再说什么的防风意映。
他看着黑影,目光幽深难测:“这些人知道自己执行的是什么任务吗?”
“他们不知。”
黑影答道,“他们只知任务完成前,听公子您的调遣。任务完成后,便会自行离开,与公子再无瓜葛。”
涂山篌沉默了一瞬,又问:“可我怎知任务完成后,你们会不会过河拆桥?”
防风意映在一旁冷声附和:“正是。你连自家主人是谁都不肯说,我们凭什么信你?”
黑影看向她,唇角似乎微微扬起,那笑意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寒。
“这个,就看公子的胆量了。”
他转向涂山篌,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公子落到这个地步,涂山璟功不可没。
你杀了心璎,能让他痛苦一辈子。这笔生意,怎么算都不赔吧?”
涂山篌垂下眼眸,似乎在思量。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映出明灭不定的光影。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黑影。
“好。我该怎么控制那些死士?”
黑影走近几步,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那声音极轻,轻得连近在咫尺的防风意映都听不真切。
说完,黑影退后一步,深深看了涂山篌一眼。
“但愿公子,莫要让我家主人失望才是。”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渐渐融入黑暗,片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防风意映站起身,走到门口张望了一番,确认那人真的走了,才转身回到涂山篌身边。
她的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
“篌,你真的要这么做?”她压低声音道,“那个心璎灵力太高了,连王室的死士都未必能奈何她。万一杀不死,那我们…”
她的话没说完,却被涂山篌一阵大笑打断。
“哈哈哈哈——”
涂山篌笑得肆意,笑得防风意映愣在原地。
“篌?你笑什么?”
涂山篌收住笑,眼中却还残留着几分疯狂的光。
他抬手,捏了捏防风意映的脸,那动作亲昵,却让防风意映觉得莫名有些发寒。
“意映啊意映,”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压抑许久的兴奋,“那个心璎有什么好杀的!”
防风意映一愣:“那你方才…”
“我不过假意答应他罢了。”
涂山篌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你想想,能让一百二十八人不逊于王室的死士心甘情愿卖命,那人该是何等身份?
能让那人恨之入骨,不惜动用这般手笔也要杀死的心璎,又该是何等人物?”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幽深的光。
“只有涂山璟死了,我才是涂山氏唯一的嫡子。”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到那时,不想涂山氏没落,就得求我。那些长老,那些曾经站在涂山璟那边的人,都会跪在我面前,求我回去主持大局。”
防风意映听着,眼中渐渐浮起震惊,随即是疯狂的亮光。
涂山篌继续道:“而且,这次让我们办事之人,一定是权势滔天之人。
你想想,能拿出这般手笔的,整个大荒能有几人?”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这何尝不是一个把柄?”
防风意映望着他,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任何时候都要让她心动。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没有丝毫犹豫。
“好,我陪你。”
涂山篌看着她,眼中浮起温柔与疯狂交织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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