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阿茵在心里嘶吼,拼尽全力想要挣脱那无形的束缚,“我要去救他!让我去救他!”
可她动不了。
一步也动不了。
那种无力感,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一刀一刀剜着她的心。
她只能站在那里,像是一尊凝固的石像,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眼睁睁看着她的璟,一步步走向死亡。
“哈哈哈哈——”
那道女声又响了起来,笑得肆意而张狂,刺破了所有的绝望。
“我有办法帮你。”
“什么办法?!”
阿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底瞬间燃起微光,哪怕那微光背后是万丈深渊,她也义无反顾。
女声顿了顿,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只不过,需要你付出一些代价。”
“什么代价都可以!”阿茵想也不想地答道,“只要你能救他!”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物,可我是。”女声缓缓道,“把你身体的掌控权交给我——我说的是完完全全,心甘情愿地交给我。我帮你救他。”
阿茵愣住了。
“完完全全…交给你?”
“是啊。”女声轻笑着,“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涂山璟被砍掉尾巴,悲惨死去?
阿茵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交出去。
把身体交出去。
那就意味着,她不再是“她”了。
可如果不交…
她的眼前浮现出涂山璟的脸。那张温柔的脸,那双盛满深情的眼睛,那个说“我会乖乖等你”的人。
他会被砍掉尾巴。
会死。
会悲惨地死去。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在她犹豫的间隙,狐狐的声音急切地响起:“宿主,别听她的!万一、万一像原书一样,狐狸公子还是会被救了呢?”
“你可以不答应我,”女声轻飘飘地道,“去赌那个万一也行。”
她顿了顿,又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嘲弄。
“可怜涂山璟咯——”
阿茵闭上眼。
她想起他替她画眉时的专注,想起他在极北之地把她拥入怀中的温度,想起他说“与你有关之事,从来都不是生意,无所谓盈亏,只愿你能欢喜”。
她想和他一起看遍大荒的山水。
想在他的院子里种满她喜欢的花。
想往后余生的每一个日出日落,都有他在身边。
可如果没有他——
那些念想,还有什么意义?
她睁开眼。
“我答应你。”
“宿主——!”狐狐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阿茵的头缓缓垂了下去,长长的睫毛覆住泪眼,所有的光芒与温度,从她身上瞬间褪去。
再睁眼时,那双原本清澈温柔、盛满爱意的眼眸,已然变得冰冷淡漠,周身的气场彻底剧变,再无半分阿茵的软糯与灵动,只剩下陌生的凌厉与漠然。
她缓缓抬起双手,轻轻握了握拳,细细感受着这具温热真实的身体,唇角勾起一抹笑。
下一秒,心璎的身影消失在妆台前,只留下一室寂静,和满地未干的泪痕,诉说着方才那场撕心裂肺的抉择,与逃不开的宿命无奈。
南疆的夜,深沉如墨。
瘴气弥漫的山林深处,那座孤零零的宅院此刻已成修罗场。
尸横遍野。
涂山璟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住胸口的伤。
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暗红色的土地上。
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乱,眼前的世界已经开始摇晃。
他的暗卫,那些跟随他多年的精锐,此刻全都倒在血泊之中。
对方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一百二十八人,还剩不到三十,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瘴气,几乎让人作呕。
涂山璟已经没有再战之力。
涂山篌带着伤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快意与嘲弄。
防风意映立在他身侧,手中长弓已拉满,箭尖直指涂山璟的咽喉。
“涂山篌,”涂山璟抬起头,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你真是死性不改。”
“哈哈哈哈——”涂山篌仰天大笑,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彼此彼此!你还是这么天真,这么愚蠢,蠢不可及!”
涂山璟垂下眼眸,沉默了一瞬,又抬起。
“今日,看来我是走不出这里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你可以告诉我吗?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涂山篌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又被疯狂取代。
“哈哈哈哈!”他笑得更加肆意,“我送你去见她,你不就知道啦?”
他抬起手,灵力在掌心凝聚。
防风意映的弓弦拉到极致,箭矢上缠绕着幽冷的光。
涂山璟闭上眼。
阿茵,对不起,我食言了。
我不能乖乖等你了。
箭矢离弦。
灵力呼啸。
下一瞬——
一道无形的屏障凭空出现,将那箭矢与灵力尽数挡下。
光芒炸裂,气浪翻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