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调出了试点户的数据对比:“继续使用的二十八户,冬油菜平均增产25%,减少化肥使用30%。更重要的是,他们开始主动思考和改进——有人调整了播种时间,有人尝试了新的轮作模式,还有人建议我们开发更简单的控制器。”
“这就是社区参与的力量。”陈教授感慨,“技术在民间会自然演化,会变得更实用、更接地气。”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大家约定下个月同一时间再会。关闭视频后,林晚月靠在椅背上,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连接感。七个点,七群人,各自努力,又相互支持。虽然距离遥远,但目标一致。
这种连接,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傍晚,林晚月去看了那二十八户继续使用技术的农民。大多数人家正在准备晚饭,见到她都热情地招呼。
“林总来啦!进屋坐,喝口茶!”
“今年的油菜长得可好!您看看我家地头那一片,绿油油的!”
“那个能量发生器,我家小子会修了!上次指示灯不亮,他拆开弄了弄,好了!”
林晚月一一回应,耐心听取每个人的反馈。在一户姓杨的老农家,老人拉着她看自己的记录本——那是她发给大家的《新农人手册》,老人居然在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观察记录。
“林总您看,”老人指着本子,“我记着每天的温度、湿度、能量表读数,还有庄稼的长势。我发现啊,下雨前能量表的数字会跳一跳,天晴了又稳下来。是不是这玩意儿能‘感觉’天气?”
林晚月仔细看了记录,确实有这样的规律。她立即联系实验室,让技术员分析数据。初步判断,可能是大气电场变化影响了能量场的稳定性,虽然影响很微弱,但细心的老农注意到了。
“杨大叔,您这个发现很重要!”林晚月认真地说,“我们回去研究研究,如果能确认,以后就可以用能量场数据辅助天气预报了。”
老人笑得满脸皱纹:“我就随便记记,没想到还有用!”
这就是民间智慧与科学研究的结合。林晚月越发坚信,技术推广不能是单向的“教授-接受”,而应该是双向的“对话-协作”。
离开杨家时,天已擦黑。岩恩从实验室方向跑来,手里举着个培养皿:“林姐姐!青海的种子发芽了!昆仑棘豆,才三天就出芽了!”
培养皿里,几颗嫩芽顶着种皮,微微弯曲。林晚月蹲下身仔细看,芽尖呈现出健康的白色,根系已经开始伸展。
“长得很快,”徐静也走过来观察,“比在青海自然环境下快了一倍。看来能量场确实促进了生长。”
“但要继续观察,”林晚月说,“长得快不一定是好事,要看后期是否健壮,是否出现畸形。而且——”她看向岩恩,“你要记录完整的数据:每天的生长高度、叶片数量、根系长度、还有任何异常现象。”
“我知道!”岩恩点头,“科学要严谨,不能只看一时。”
孩子认真的样子让林晚月欣慰。传承不只是知识的传递,更是态度和方法的传递。
晚上回到农场,她收到了沈雁发来的详细资料——关于昆仑棘豆等高原植物的生态特性、药用价值、基因测序数据。随信还有一句话:“晚月,这些植物在高原上默默生长了千万年,很少有人注意。但它们的生存智慧,可能藏着解决很多问题的钥匙。希望它们在三岔河能找到新的家园。”
林晚月回复:“我们会好好照顾它们,也会好好向它们学习。就像您说的,每一片叶子都有自己的智慧。”
接下来的日子,三岔河进入了繁忙的春耕季。除了试验田,普通农田也开始播种。今年和去年最大的不同是,村民们的心态变了——他们不再被动等待指导,而是主动思考、主动尝试、主动交流。
村委会组织了几次“种地经验交流会”,老农讲传统经验,年轻人讲新技术,林晚月团队讲科学原理。大家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有时争论,有时赞同,气氛热烈。
“要我说,老祖宗的法子不能全丢。”一位七十多岁的老爷子说,“比如看云识天气,比天气预报还准!”
“但新技术也实用啊。”一个中年妇女接话,“那个能量发生器,我家油菜少打一遍药,省工省力还省钱。”
“能不能把老法子和新技术结合起来?”岩恩忽然开口,“比如,看云发现要下雨了,就提前调低能量场强度,免得雨水冲刷太厉害?”
这个孩子的建议让大家眼睛一亮。是啊,为什么一定要非此即彼呢?传统智慧和现代科技,完全可以互补。
林晚月把这次讨论的内容整理出来,发给了其他守护者。很快,她收到了各方的回应:
周教授说:“在云南,我们也在做类似的工作——把少数民族的传统生态知识,与现代的地质监测技术结合。很多民间说法,比如‘蚂蚁搬家要下雨’,其实有科学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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