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痘之功带来的喧嚣与封赏尚未完全平息,雍亲王府内,虞笙的生活重心已悄然转移。
她如今是名正言顺的侧福晋,又有三位“祥瑞”阿哥傍身,地位稳如磐石,无需再刻意争宠。
除了照顾孩子和陪伴胤禛,她多了许多闲暇时光。
这日,胤禛下朝回来,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牛痘推广事宜千头万绪,虽是大功,却也劳心劳力,更需平衡各方势力,谨防小人作祟。
他踏入西偏院,却见虞笙并未像往常一样在炕上做针线或看书,而是坐在临窗的书案前,面前摊着一本纸张泛黄,边角卷起的旧书,正蹙着秀眉,看得入神。
“在看什么?这般专注。”胤禛走过去,随手拿起那本书,瞥了一眼封面,是一本不知名的番邦游记。
里面记载着海外风土人情,夹杂着些奇闻异事,并非什么正经典籍。
虞笙抬起头,见他回来,脸上露出温婉的笑意,起身替他解下披风,口中说道:“闲着无事,翻翻旧书解闷。爷今日回来得倒早。”
她引着他到炕上坐下,亲自斟了茶,才仿佛不经意地提起,“说起来,妾身方才看到这游记里提到一桩趣事,说是极西之地有一种技艺,能用沙石之类寻常之物,烧制出一种晶莹剔透、宛如水晶的物事。
他们称之为琉璃,可以制作器皿、窗户,甚至装饰房屋,光耀夺目,华美异常。”
她语气轻松,如同在分享一件新奇玩物,纤纤玉指却点在书页某处几行模糊的字迹上。
那里简略提及了烧制琉璃所需的大致原料——石英砂、纯碱、石灰石等。
胤禛接过茶杯,呷了一口,闻言并未十分在意,只淡淡道:“番邦奇技淫巧罢了。
我中华地大物博,自有玉石、瓷器,何须那等沙石之物。”
他素来务实,对这些听起来玄乎的东西兴趣不大。
虞笙却不气馁,挨着他坐下,挽住他的手臂,软语道:“爷说的是。只是妾身想着,咱们府上如今开销日增,几位阿哥将来长大,聘礼嫁妆、开府建牙,哪一样不是金山银海堆出来的?
光靠爷的俸禄和庄子的出息,怕是……
若这琉璃真如书上所说,能用廉价沙石烧制出来,岂不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就算不成,也不过是费些柴火功夫,试试又何妨呢?”
她眨着眼,眸中带着一丝对财富的单纯向往和一点点跃跃欲试的狡黠,将一个操心家计,又想为夫君分忧的侧福晋形象扮演得恰到好处。
“妾身还把书上提到的几样原料都抄录下来了,爷瞧瞧?”她将一张写着几种矿物名称的素笺推到胤禛面前。
胤禛看着她那期待的眼神,再想到她提及的府中开销和孩子们未来的用度。
虽是杞人忧天,却也是一片为他、为这个家打算的拳拳心意。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呀你,整日里尽想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罢了,既然你有此心,爷依你便是。
左右不过是些沙石,爷拨几个能工巧匠,再给你寻个僻静的庄子由着你折腾去,只当是给你解闷了。”
他并未抱太大希望,只当是哄她开心。
毕竟,用沙石烧出水晶般的物事,听起来实在像是天方夜谭。
“谢谢爷!”虞笙立刻眉开眼笑,凑上去在他脸颊亲了一下,“爷最好了!”
胤禛自然受用心爱之人的亲昵。
于是,在胤禛特意吩咐下,一队隶属于雍亲王门下、擅长烧造之术的工匠被秘密派往京郊一处不起眼的皇庄。
虞笙将她抄录的更为详细的原料配比和初步工艺流程交给了带队的老工匠。
只说是从杂书中看来,让他们试着烧制。
工匠们起初接到这莫名其妙的指令,看着那张写着要用沙石、碱块等物烧制琉璃的单子,个个面面相觑,觉得雍亲王这位侧福晋怕是异想天开。
但王爷有令,他们也不敢怠慢,只得依着单子,摸索着建起小窑,开始一次次地试验。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烧出来的不是黑乎乎的渣滓,就是不成形的疙瘩。
消息偶尔传回王府,胤禛听了也只是付之一笑,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笙笙的小游戏失败了。
虞笙却似乎毫不在意,依旧每日听着工匠那边送来的毫无进展的回报,神色如常。
她很清楚,技术突破需要时间和运气,她给出的方向是正确的,剩下的,就是等待那灵光一现的时刻。
转机发生在一个月后。
那是一个傍晚,胤禛刚回府。
苏培盛便一脸激动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捧着一个锦盒匆匆而来,声音都有些变调:“爷!爷!庄子上……庄子上送东西来了!您快瞧瞧!”
胤禛蹙眉,接过锦盒打开。
只见里面垫着柔软的绸布,绸布上,静静地躺着几片巴掌大小、凹凸不平、颜色略显浑浊,却的的确确晶莹透亮的片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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