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扫过休整的战士们。连日紧张行军,虽然药膳调理不断,但精神持续紧绷、体力反复消耗,每个人其实都处于一种“亚健康”的疲劳累积状态。尤其是几位年纪稍长的战士,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属于长期精力透支的暗影。
“老师,”我转向正在整理笔记的青羽,“我在想,抵达大路前,我们还有最后一次在相对自然环境下休整的机会。是否可以利用这个机会,为大家进行一次综合性的‘调理巩固’?不仅仅针对一时的寒湿或疲劳,而是梳理连日积累的‘风、湿、劳’等外邪,调和因紧张、压力导致的内在气血与能量失衡,为接下来的长途商路跋涉和盛会应对,打下一个更好的身体基础?”
青羽停下笔,翡翠色的眸子看向我,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哦?你想进行一次小范围的‘群体辨证施膳’?这个想法很有挑战性。每个人的体质和细微状况都有差异,如何设计一个既能兼顾共性、又能照顾个体的方案?”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我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我想,可以设计一个‘主方’与‘微调’结合的方式。‘主方’针对我们队伍目前普遍存在的共性问题——风邪未净(森林多变气候与紧张情绪导致)、湿气滞留(森林环境)、气血耗损(长途跋涉)、心神耗伤(持续警惕)。选用性质相对平和、安全,但针对这些共性问题的食材和药材,熬制一锅‘基础调理汤’。”
“然后,”我继续道,“根据每个人的具体表现,进行‘微调’。比如,有人明显畏寒、手脚冰凉(阳虚湿重),可以在他的那份汤里额外加入一两片温阳的姜根或桂皮;有人表现为口干舌燥、心烦易怒(阴虚火旺),则可以在他那份里加几粒滋阴清热的蓝霜莓或石斛碎末;有人肌肉酸痛特别明显(气滞血瘀),则可以额外用具有活血舒筋效用的草药煮水,让他饭后外敷或熏洗对应部位……”
我将设想娓娓道来,试图将中医“同病异治”和“三因制宜”(因人、因时、因地)的理念,融入到这次药膳实践中。
青羽听得十分专注,眼中赞赏之色越来越浓。“很好的分层思路!‘主方’解决共性问题,奠定基调;‘微调’针对个体差异,精准调节。这需要对队伍里每个人的身体状况有更细致的观察和判断。你已经有具体的观察方案了吗?”
我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这两天行进和休整时,我一直在留意大家的表现。结合他们的气色、精神、偶尔的抱怨(比如哪里酸、哪里怕冷)、饮食偏好、甚至睡眠时的呼吸声,做了一个简单的记录。”我从随身的皮囊里掏出一小块兽皮,上面用炭笔画着简易的表格和符号,标注着每个人一些明显的体质倾向信号。
雷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听着我们的讨论。看到我掏出那块写满“密语”的兽皮,他嘴角微微上扬,灰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青羽接过兽皮看了看,脸上的惊讶变成了欣慰:“非常细致!虽然还很初步,但观察的维度已经涵盖了精神、气色、局部症状、生活习惯等多个方面。这已经超越了普通‘做饭’的范畴,进入了‘健康管理’的领域。念安,你对‘人’的关怀和对‘症’的探索,正在引领你走向一条更宽广的道路。”
他放下兽皮,正色道:“我支持你的这次尝试。这不仅是对你理论的检验,也是对队伍实实在在的关怀。今晚扎营后,我们一起来制定具体的‘主方’和每个人的‘微调’方案。需要用到哪些材料,我们可以沿途留意采集。”
得到了青羽的支持,我心中大定。雷也对我点了点头,无声地传递着鼓励。
下午的行军,似乎也因此多了一份目标感。我的目光不再仅仅停留在陌生的植物上,也开始更加有目的地搜寻可能用于“主方”或“微调”的食材。青羽也在一旁指点,告诉我哪些植物搭配起来性质更稳妥,哪些需要特别注意用量。
当我们在一处溪流边的开阔地停下,准备度过森林中的最后一夜时,我的“采集清单”上已经增添了好几种新选择:一种溪边常见的、叶片心形、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泽泻”(利水渗湿作用平和);一种生长在溪石上、形似木耳但颜色翠绿的“石耳”(清肺润燥,生津止渴);还有几株难得一见的、结着红色小浆果的“五味子”(益气生津,补肾宁心,能调节多种偏颇)。
夜幕降临,篝火燃起。这一次,我没有立刻开始准备晚餐,而是和青羽一起,先为每位战士进行了更详细的“望闻问切”(当然是简化版的)。结合白天的观察和简单的询问,我们大致确定了每个人的“微调”方向。
然后,我开始烹制“基础调理汤”。主料选用我们携带的、性平味甘的黄玉粟米和岩羊肉干,奠定补益脾胃、滋养气血的基调。加入沿途采集的泽泻(利湿)、驱风草(祛风)、石耳(润燥)、少量五味子(调和),以及必不可少的、能调和诸药、增进吸收的姜根和石隙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