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药汁在雷的体内缓缓化开,如同春日融雪,温和却坚定地涤荡着深入骨髓与晶核的阴寒秽毒。他肩头那片狰狞的暗红污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变淡,最终只剩下几道浅淡的粉色痕迹。青灰色的脸庞恢复了血色,紧锁的眉头舒展,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虽然依旧昏迷,但任谁都能看出,他已从死亡的悬崖边被生生拉了回来。
夜瞳巫医的手指一直搭在雷的腕脉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微弱断续的生机重新变得有力,被侵蚀的晶核链接处,那股阴损的黏着能量正在被心蕊强大的净化之力与温泉水的温和载体共同驱散、修复。她长长地松了口气,看向林念安的目光中充满了惊叹与复杂。
林念安自己心中也松了口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笃定。药效在她预料之中,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一些——心蕊的力量确实非凡,温泉水的协同作用也超出了她的预期。这更证实了她的猜测:所谓的“生命之泉”,其核心价值在于其独特的矿物质成分和温和的地脉能量,是一口极其珍贵、有巨大医疗潜力的温泉,但绝非古教派所宣扬的那种蕴含“生命本源”、能起死回生的神话之物。
她小心地将剩余的药汁喂雷喝完,又用干净的布巾蘸着温泉水,轻轻擦拭他额头和身上的汗渍。动作细致而温柔,仿佛在对待最珍贵的食材。周围的灰袍教徒依旧警惕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但眼神中的怀疑似乎减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好奇与贪婪的窥探。林念安刚才那一手看似简单却效果神奇的“调和”,显然震撼了他们。
没过多久,那名高瘦司祭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更加晦涩、穿着暗红色镶边灰袍的老者,看样子是古教派中地位更高的长老或祭司。
“大祭司要见你。”司祭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带上你剩余的药渣和器具。”
林念安心中微动,知道自己的表现引起了更高层的兴趣。这正是她想要的。她示意夜瞳继续照顾雷,自己则收拾起小陶罐、木碗以及那些熬煮过的药渣,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坦然起身。
再次步入那顶巨大的、弥漫着诡异熏香气息的中央营帐,气氛与之前略有不同。大祭司依旧端坐在白骨座椅上,但那两名暗红镶边灰袍的老者分列两侧,如同两座沉默的山峦,无形中带来了更大的压迫感。他们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试图刺穿林念安平静的外表。
“你的汤剂,效果显着。”大祭司那砂纸摩擦般的声音率先响起,听不出喜怒,“比单纯浸泡圣泉,或使用‘圣华’粉末,效果强了数倍。你用的,只是最普通的‘蓝星草’、‘止血藤’?”
“是的,大祭司。”林念安微微躬身,将布包放在身前的地上,打开,露出里面的药渣和小陶罐,“草药本身并无特殊,关键在于配比、熬煮的火候时间,以及与‘圣泉’水温、‘圣华’能量释放节奏的结合。不同的伤病,不同的体质,甚至不同的时辰,都需要微调。”
她开始详细讲解,语气平和,如同一位耐心的老师在授课。她刻意将过程描述得既专业又“神秘化”一些,引用了不少前世中医“君臣佐使”、“火候”、“性味归经”的理论,用兽世能理解的能量属性概念进行转译。她强调“圣泉”作为“载体”和“催化剂”的重要性,但也指出其“药性”需要正确引导才能发挥,而非盲目浸泡或饮用。
两名红边灰袍老者听得极其认真,不时低声交流几句,眼中精光闪烁。他们显然在药理学或能量学方面也有一定造诣,能听懂林念安话中的门道。
“你是说,圣泉之水,本身并非蕴含无限生机,而是如同一个……优质的‘药引’或‘熔炉’?”左侧那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嘶哑。
“可以这么理解。”林念安点头,“它独特的温度和矿物质,能温和地激发和调和草药的药性,也能更好地承载和引导‘圣华’这类高能物质的净化之力,使其更温和、更持久地作用于伤患,减少冲击。若直接使用‘圣华’心蕊,能量过于霸烈,重伤者虚不受补;若只浸泡圣泉,净化之力又过于分散缓慢。”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既抬高了“圣泉”和“圣华”的地位,又巧妙地将核心归功于她的“调和”知识。
大祭司的白骨面具微微转向她:“如此说来,你对圣泉的性质,了解颇深。你之前似乎并未接触过真正的圣泉核心。”
林念安心中警铃微作,知道自己之前的表现可能引起了怀疑。她从容答道:“我虽未见过圣泉核心,但我曾研究过百族之城附近几处有类似疗效的温泉,也对各类食材、药材的能量属性交互有过长期观察。万物同理,圣泉虽神奇,其根本亦不离能量与物质的交互调和之道。见到外围泉池时,我通过观察水温、水质、气味,结合伤者症状,大致推测出了其可能的作用机理,才敢尝试调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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