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雷的状况继续稳步好转。在持续饮用林念安精心调配的、含有微量心蕊和温泉水的药汤,以及夜瞳的悉心照料下,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已经能简单进食流质食物,甚至尝试着在夜瞳搀扶下,在泉池边稍微走动片刻。他的左臂和肩膀活动仍有些滞涩,残留的毒素并未完全根除,晶核的损伤也需要更长时间温养,但至少性命无忧,力量也在缓慢恢复。
夜瞳私下告诉林念安,雷体内的秽毒最顽固的部分,似乎与晶核深处某种旧伤(很可能是之前腿伤时晶核受损留下的隐患)纠缠在一起,单靠净心莲的净化力和温泉的温和调理,难以彻底拔除,可能需要更特殊的能量引导或药物辅助。这为后续可能需要的“生命之泉”核心泉水或其他治疗手段埋下了伏笔。
另一方面,林念安与泽灵族的“无声对话”也在谨慎地继续。她又在不同的隐蔽地点发现过两次那种翠绿色锯齿状叶片留下的标记,有时旁边会多一两颗颜色特殊的石子,似乎代表着某种信息,但她暂时无法完全解读。她只能继续在取药或采集时,留下更简短的、用通用语和符号混合的信息,比如“敌内部有隙”、“需时机”、“信任月光”等。
她感觉到,泽灵族正在观察,也在评估。他们被困在屏障内,显然也承受着巨大压力,古教派的围困和不断侵蚀周围环境能量的行为,对他们赖以生存的圣地是致命的威胁。他们需要一个打破僵局的机会,而林念安的出现,或许让他们看到了某种可能性。
时间在一种微妙的、表面的平静中又过去了两天。林念安的“研究”似乎陷入了“瓶颈”——“强化汤剂”没有突破性进展,“调理汤剂”效果稳定但缓慢。大祭司再次召见她时,语气中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你的‘调理’之道,对稳定底层信徒的身心,确有些用处。”大祭司的白骨面具在幽绿骨灯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但于我教大业,裨益有限。圣华心蕊已用去近半,核心泉水你仍未给出可行方案。我的耐心,并非无限。”
林念安知道,摊牌的时刻正在逼近。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然:“大祭司,能量调和,尤其是涉及本源的能量运用,欲速则不达。这几日的‘调理’,看似缓慢,实则是为更深层的变化打下基础——疏导暗伤,平和心神,让身体更能承受和引导后续更强的能量。这如同清理河道,方能引来洪流。至于核心泉水……”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我有一提议。”
“说。”
“请大祭司允许我,在相对公开的场合,进行一次‘调和’演示。”林念安缓缓说道,“我可以当众选择几名伤势、症状各不相同的对象,使用圣泉外围池水、普通沼泽草药,以及极少量圣华粉末,现场调配针对性的疗伤或调理汤剂。一来,可以更直观地展示‘调和’之道的价值与原理,提振教众对圣泉、圣华配合使用的信心;二来,也能集思广益,或许能从观察者的反馈中发现新的思路,突破目前的研究瓶颈;三来……”她看向大祭司,“也能让大祭司和诸位长老,更清楚地评估我的能力与诚意,决定是否值得投入更多资源,包括……接触核心泉水。”
这个提议,大胆而巧妙。它迎合了古教派展示“神迹”、巩固信仰的需求(公开有效的疗伤演示),也为自己创造了在更广泛场合展示“温泉+草药”普适价值的机会,为后续可能的“揭露”铺垫了舞台。同时,将决定权看似交还给古教派高层,实际上是以退为进,施加压力——如果连公开演示都拒绝,那要么是对圣泉圣华的效果心虚,要么就是根本无意真正合作。
营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两名红边灰袍老者低声交谈了几句。大祭司的白骨面具微微转动,那双深陷的眼睛凝视着林念安,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
良久,大祭司缓缓开口:“可以。给你两天时间准备。地点,就定在圣泉外围最大的涤罪池旁。对象,由司祭从伤患和需要调理的教徒中挑选。你需要什么材料,提前列出清单。记住,这是你证明价值的机会。若演示成功,自有奖赏。若失败,或另有图谋……”他没有说下去,但冰冷的杀意无声弥漫。
“定不负所望。”林念安躬身行礼,退出营帐。
走出营帐,晚风带着沼泽特有的湿气和远处温泉的硫磺味拂过面颊。林念安的心跳有些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计划,正在一步步推进。公开演示,是她精心选择的“舞台”。她要在这个舞台上,用最朴实无华的方式,展示“知识”与“理解”的力量,悄然播下怀疑与思考的种子。
回到泉池边,夜瞳正扶着雷慢慢行走。看到林念安回来,雷停下脚步,银灰色的眼眸望向她,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锐利。他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在问:“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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