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尝试切除肿瘤的行为，都等于直接切断生命线，会导致无法控制的大出血，病人会当场死在手术台上。”
“他们判定，他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生命。”
“手术禁区”四个字，像一块万吨巨石，狠狠砸在院长和张国栋的心上。
那是现代外科学的珠穆朗玛峰，是全世界所有顶尖外科医生公认的、无法逾越的死亡边界。
李宏博死死地盯着苏奇平静的脸，像一个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苏医生，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很无理。”
“但我亲眼见证了您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我……我想请您，再创造一个奇迹！”
面对着这位商界巨鳄近乎卑微的请求。
面对着那座被全世界医学界判了死刑的“外科珠穆朗玛峰”。
苏奇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问出了那个让李宏博灵魂为之一振的问题。
“他的全部影像资料。”
“把原始的DICOM文件，和三维血管重建模型，发到我的邮箱。”
……
江城中心医院，外科大主任办公室。
气氛凝重如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高档皮革和紧张情绪混合的味道。
大主任陈华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苏奇站在一旁，神色平静，仿佛一座置身事外的孤峰。
他们对面，坐着一位衣着考究、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位气场强大到足以让整个办公室温度骤降的年轻女性。
“陈主任，苏医生。”中年男人刘秘书将一叠厚重的病历推到桌子中央，“这是我们高总，高建国的全部资料。”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沉重。
“为了我们高总的病，我们先是跑遍了省内所有顶尖医院，得到的结论都一样。后来，我们托关系去了燕京协和，请了全国最权威的专家组会诊。”
刘秘书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耗尽所有希望的疲惫。
“最后，李宏博先生又帮我们联系了美国梅奥诊所，进行了远程会诊。”
“结论，依旧是——手术禁区。”
这几句话，将一条通往绝望的道路铺陈开来，让办公室里的空气更加压抑。
刘秘书的目光越过陈华，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死死锁住苏奇。
“李宏博李总，向我们父女强烈推荐了苏医生。他说，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创造奇迹，那个人，就在这里。”
陈华拿起最上面那份盖着协和医院公章的会诊报告，目光扫过诊断结论时，手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顿。
肝门部胆管癌，Klatskin瘤，IV型。
这是肝胆外科医生一生都不愿触碰的珠穆朗玛峰，是距离死亡最近的绝对禁区。
“我父亲的意愿非常强烈，”一直沉默的年轻女性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他希望，能争取根治性手术。”
她是高建国的女儿，高岚，一位以铁腕着称，早已实际掌控高氏集团半壁江山的商界女王。
“但无论是省里的专家，还是燕京的国手，甚至是梅奥诊所给出的数据模型，都明确指向同一个结论：肿瘤侵犯了肝动脉和门静脉主干。”
高岚的目光如两道实质的探照灯，锐利地射向苏奇，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强行手术，只会加速死亡。”
她微微前倾，给苏奇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苏医生，你很年轻，甚至年轻得过分。李叔叔推荐你，我相信你有远超同龄人的过人之处。”
“但是，我不希望你给我父亲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
“我需要看到的，不是奇迹，是概率，是基于严谨科学的、可以被量化的成功率。”
她的意思再明确不过：我不相信虚无缥缈的“神话”，你必须用我的逻辑，来证明你的价值。
陈华主任点点头，他完全理解高岚的顾虑，这甚至是保护苏奇。
“这个病例的复杂性，已经超出了常规。我们需要立刻组织全科最高级别的会诊，进行最严谨的评估。”
……
两小时后，肝胆胰外科大会议室。
全科所有主任、副主任医师悉数到场。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
投影幕布上，高建国的增强MRI影像，清晰地展示着那颗盘踞在生命中枢的狰狞肿瘤。
它像一个盘踞在交通枢纽的恶魔，将肝门区所有重要的血管、胆管，全部死死地缠绕、包裹、侵犯。
科室里最资深、做过上千台肝切除的老专家，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五分钟，最终疲惫地摇了摇头，摘下了老花镜。
“这是教科书里最典型的、绝对的手术禁区。”
他的声音干涩而绝望。
“你们看，肿瘤和门静脉、肝动脉之间，在影像学上，已经完全无法分辨出任何间隙。”
“它不是粘连，是融合。”
“任何试图分离的举动，都等同于直接切破大血管。那种术中大出血，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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