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澈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
阳光透过窗棂，在床前洒下一地金黄。
他动了动，右肩传来剧痛，忍不住闷哼一声。
“别动！”九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趴在床边睡着了，此刻被惊醒，眼睛还红着。
“你醒了？”她凑过来，仔细看他脸色，“疼不疼？渴不渴？饿不饿？”
一连串问题，问得刘澈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疼就别笑！”九儿瞪他，转身倒了杯温水，小心扶他起来，“慢点喝。”
刘澈就着她的手喝了半杯，感觉喉咙舒服了些。他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轻声问：“你……哭过了？”
“没有！”九儿别过头，“沙子进眼睛了。”
刘澈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心头微软：“傻丫头……”
“你才傻！”九儿回头瞪他，“谁让你挡箭的？我自己能躲开！”
“我知道你能。”刘澈温声道，“但我不能赌。”
九儿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万一……万一你死了呢？”
“那就死吧。”刘澈说得云淡风轻，“总比看着你受伤好。”
九儿怔住了。
她看着他平静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这个总是笑眯眯、一肚子算计的六皇子，在生死关头，真的愿意为她去死。
为什么？
她想问，却问不出口。
最终，只是闷声道：“下次不许这样。”
“好。”刘澈从善如流，“下次我躲远点。”
九儿：“……”
她气得想打人，看他苍白的脸，又下不去手。
“算了，你好好养伤。”她起身，“我去给你熬药。”
“让下人去就行。”
“不行。”九儿摇头，“我得亲自来。”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刘澈。”
“嗯？”
“谢谢。”
说完，她匆匆走了。
刘澈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这丫头……总算说了句软话。
厨房里，九儿笨手笨脚地熬着药。
她从来没干过这活儿，不是火大了，就是水少了，折腾了半天，才熬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她尝了一口，苦得直吐舌头。
“应该……能喝吧？”她不确定地想。
端着药回到房间，刘澈已经坐起来了，正靠着床头看书。
“把药喝了。”九儿把碗递过去。
刘澈接过来，闻到味道，眉头微皱：“这药……”
“怎么了？”九儿紧张，“我按方子熬的！”
刘澈看看药，又看看她期待的眼神，一咬牙，仰头喝了。
然后，脸皱成一团。
“很苦？”九儿问。
“……有点。”刘澈勉强道，“不过效果应该不错。”
九儿松了口气：“那就好。太医说了，一天三顿，连喝七天。”
刘澈眼前一黑。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问：“外面情况如何？”
“影一在处理。”九儿在他床边坐下，“那三个杀手，查不到来历。但箭上有标记，是三皇子府的制式弩箭。”
刘澈冷笑：“他倒是嚣张，连遮掩都懒得做了。”
“嚣张就嚣张呗。”九儿握拳，“等他来了，我揍得他亲娘都不认识。”
“别冲动。”刘澈按住她的手，“三哥敢这么明目张胆，肯定有后手。这几日，你就在府里待着，哪儿也别去。”
“那武馆怎么办？”
“让二虎他们照看着。”
刘澈看着她，“你安全最重要。”
九儿想反驳，但看他认真的样子，最终点头：“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九儿真的没出门。
她在府里照顾刘澈，熬药，换药，陪他说话。
刘澈的伤恢复得很快，第三天就能下床走动了。
这日午后，两人在院子里晒太阳。
刘澈靠在躺椅上，九儿坐在旁边给他削苹果——削得坑坑洼洼，像被狗啃过。
“给。”她递过去。
刘澈看着那个惨不忍睹的苹果，笑了：“你这手艺……还得练。”
“爱吃不吃。”九儿瞪他。
刘澈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甜。
阳光很好，风很轻。
九儿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忽然问：“刘澈，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刘澈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九儿低头，“我脾气不好，爱惹麻烦，还是土匪出身……你一个皇子，图什么？”
刘澈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图你真实。”
“啊？”
“我从小在宫里长大，见惯了虚伪。”
刘澈看着远方，“每个人对我笑，都带着目的。说的每句话，都藏着算计。就连我母后……她对我好，也有她的考量。”
他顿了顿，看向九儿：“但你不一样。你对我笑，就是真笑；对我生气，就是真生气。你从不算计我，也从不讨好我。这样的真实……我很久没见过了。”
九儿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就……因为这个？”
“这个还不够吗？”
刘澈笑了，“九儿，你知道吗？在你面前，我可以不做六皇子，就做刘澈。这种感觉……很好。”
九儿心头一暖，鼻子又酸了：“好兄弟，我记下了！”
“......”
刘彻无语了，心说，我哪里是要跟你做兄弟啊，我还说的不够明白吗？！
两人都不再说话。阳光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九儿看着地上两人的影子，忽然觉得，就这样……也挺好。
至少此刻，他是安全的，她是安心的。
至于以后……管他呢。
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再说。
她拿起另一个苹果，继续削。
这次，削得认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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