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炸响在瑶华殿。
舒贵妃脸色惨白，厉声道：“春兰！你想清楚再说话！”
春兰却仿佛没听见，朝皇帝重重磕了个头：“陛下，奴婢有罪。这酒壶……不是奴婢从宫外买的。”
“那是从何而来？”皇帝沉声问。
春兰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是、是从长春宫小库房的暗格里取出的。钥匙……是娘娘给奴婢的。”
舒贵妃霍然起身：“你胡说！本宫何时给过你钥匙！”
春兰不敢看她，继续道：“三日前，娘娘召奴婢入内室，给了奴婢这把钥匙。说……说宴席那日，让小太监用这把壶给棠姑娘倒酒。还嘱咐，倒酒时一定要按下壶柄的机关。”
殿内一片哗然。
“竟真是贵妃指使？！”
“天啊……在自己的生辰宴上下毒？”
“这、这也太……”
舒贵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春兰：“贱婢！你为何要陷害本宫？！本宫待你不薄啊！”
春兰泪流满面，又磕了个头：“娘娘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本不该……但、但奴婢实在怕了！”
她转向皇帝，哭道：“陛下！奴婢不敢隐瞒！娘娘让奴婢做此事时，还说……还说若事情败露，就让奴婢顶罪，保奴婢家人平安。但、但奴婢听说，六殿下已经查到了奴婢家人所在……”
她猛地抬头，看向刘澈：“殿下！您答应过奴婢，只要奴婢说实话，就保奴婢家人平安，可是真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刘澈。
刘澈神色平静：“本殿下确实查到了你的家人，也已派人保护。只要你实话实说，本殿下保他们无恙。”
春兰如释重负，又重重磕头：“谢殿下！谢殿下！”
她转向皇帝，彻底豁出去了：“陛下！娘娘不止让奴婢准备毒酒，还让奴婢在宴席上见机行事，若毒酒不成，便另寻机会下手！奴婢……奴婢袖中还有一包‘迷心散’，是准备下在棠姑娘茶点中的！”
太医立刻上前，从春兰袖中搜出一个小纸包。
查验后，确认是“迷心散”——正是配制“狂犬散”的原料之一。
证据确凿。
舒贵妃瘫坐在椅子上，面无血色。
三皇子刘焕急道：“父皇！这、这定是六弟买通了春兰，栽赃陷害！一个宫女的话，岂能轻信！”
刘澈淡淡道：“三哥说得对，一个宫女的话，确实不能全信。所以……”
他拍了拍手。
殿外，影一押着一个人进来。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太监，面白无须，眼神闪烁。
舒贵妃看到他，脸色彻底变了。
“李公公？”有人认出，“这不是长春宫的总管太监吗？”
刘澈朝皇帝行礼：“父皇，此人李德全，长春宫总管。儿臣的人查案时，发现他昨日秘密出宫，与京城黑市药贩接触，购买了一包药材。”
他看向太医：“可否请太医看看，是否是‘疯魔草’？”
太医上前，影一呈上一包药材。
太医查验后，脸色凝重：“陛下，确是‘疯魔草’！而且……是新鲜采摘的，不超过三日！”
刘澈继续道：“李德全购买此药后，并未带回宫中，而是交给了春兰。春兰在长春宫后院偏僻处，用石臼研磨调配，制成了‘狂犬散’。”
他每说一句，舒贵妃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细节，若非亲眼所见或有人告密，绝不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李德全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是、是娘娘让奴才去买的药！奴才只是奉命行事啊！”
舒贵妃厉声道：“你闭嘴！本宫从未让你买过什么药！”
李德全哭道：“娘娘！事到如今，您就别瞒了！您说只要毒死棠梨花，六殿下必受打击，三殿下就能顺利当上太子……奴才、奴才都是一时糊涂啊！”
这话简直是致命一击。
“太子”二字一出，殿内气氛骤变。
几个老臣脸色大变。
皇帝眼中寒光爆射：“太子？朕还未立太子，你们倒先盘算上了？”
三皇子刘焕噗通跪倒：“父皇！儿臣绝无此意！这、这定是有人陷害！”
舒贵妃也跪倒在地，泪如雨下：“陛下！臣妾冤枉！定是六殿下买通了这些奴才，合起伙来陷害臣妾与焕儿！”
她哭得凄惨，却已无人相信。
证据链太完整了。机关酒壶、毒药原料、配药过程、指使宫女……环环相扣。
刘澈看着这一切，神色平静。
他确实提前做了准备——从发现舒贵妃可能对九儿下手时，他就让影一盯紧了长春宫。
春兰的家人，李德全的出宫，都在监视之中。
甚至春兰的反水，也是他暗中派人接触，承诺保护她家人，才换来的。
这一切，都在他算计之内。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舒贵妃和刘焕，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舒贵妃。”
舒贵妃抬头，眼中还带着最后一丝希冀：“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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