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树一面和两个舅舅点火抽烟,一面听着于秀芬迫不及待的说话。
“大兄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寻山屯有这么多的东西可以买吗?”
赵玉树:“有啊,这粮食是我卖给你家娃的,我们在货运上班的,天南地北的跑,弄点东西不在话下,这粮食,还有这一千斤咸肉,都是我卖给你家娃的,我有证明的。”
平家的人今天再次遭受到集体暴击,一千斤咸肉?
平有国乔素喃喃:“夏夏这是不知道每人每月只有几两肉吗?”
天黑夜静,赵玉树听在耳朵里:“哦,他们知道吧,反正让我运一千斤肉给你们,我就送过来了。”
挺挺胸膛,临时想到加一句:“我卖东西,我包运的。”
他随意的抽着烟,知道眼前要解释清楚,否则平家的人不安心。
于秀芬本着对孩子们的担心,干脆问个明白:“这黑枣也是你帮着张罗的?怎么有六百斤?”
为什么买这么多。
太多了。
赵玉树:“老大姐,寻山屯在山里,林子里果树,要是秋天的时候,一棵树都不止六百斤,这也是你们家娃来的晚,四月天进山撞运气,撞到树头上还没吹掉的一些,捡起来也有个几百斤。这个是打下来,从地上捡的。”
于秀芬从农村出来,她当然知道一颗果树在盛果期,上千斤的也有。
她点点头,又问别的:“三百斤的油,这不会把寻山屯的黄豆都买走了吧,这组织允许吗?”
赵玉树直接乐了:“大姐,你们这里没有核桃树吗?”
于家大舅小心翼翼插话:“我们村里有一株,一年能结百十斤鲜果呢,晒干了吃干果,香。”
赵玉树笑:“我们老林子里的核桃林,一棵老树可以结上千斤鲜果,晒干了,榨油,香。”
平家的人齐齐震惊,学到知识了,一颗核桃结上千斤,这真的不是吹牛吗?
赵玉树对上他们不敢相信的眼神,忍住笑:“真的,所以这是核桃油,你炒菜试试,香的很,不比豆油差。”
于秀芬鼓足勇气又问了几筐大萝卜的来历,大白菜的来历,缸里是酸菜,也一一的问过。
她双眼恢复笔直,重新进入发懵状态。
要是平月三人在乡下呆了好几年,一年一年的加码寄回这些东西,她应该不会担心,可不管怎么算,三个孩子下乡二十天左右,就弄回来这么多的东西......于秀芬还是担心。
赵玉树:“说完了吗?说完了赶快搬吧,你们还要回城去,路有点远吧,抓紧时间来,赶紧的。”
平家的人完全在发懵的状态里,在赵玉树的指挥里,把几千斤的东西分别装到四辆架子车上面,还好来的人多,平家十个,舅舅家里来个六个,加上平常每车平均四个人,两人拉车两人推,差不多力气够使。
平常有自行车,今天出不了架子车的力气,让往自行车后座放几袋,两个舅兄说拉得动。
平常也没有心情管车子怎么走的,他和于秀芬单独的留下来,把网兜取下车把,送到赵玉树面前:“大兄弟,孩子们小,不懂事情,真是麻烦你了,这么远的路,这么多的东西。”
赵玉树也没放心上:“行啊,我带给他们就是,”
烟酒是这个年代里的另一种硬通代货币,在自由集市上面可以直接换东西,赵玉树完全没有多想。
平常于秀芬异口同声:“这是给你的,大兄弟,你辛苦运来,真是麻烦你。”
赵玉树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轮到他一脸的懵:“给我的,为什么啊?”
“你这一趟辛苦了。”
“我不辛苦,我本身就在货运上班啊。”
平常于秀芬再次道:“这是我们感谢你的,特意为你买的,你拿上别客气。”
两个人往赵玉树怀里塞。
赵玉树身手矫健的往后面跳开:“等会儿,让我想想,”他琢磨着:“没有人让我收东西啊。”
摇头好似拨浪鼓:“不行不行,没有人让我收你的东西,这东西我不能收。”
“这是感谢你的。”
“不能!”
“孩子们不懂事麻烦你,你收下吧。”
“不能!”
赵玉树抬一只手臂,就挡住夫妻两人的力量,他恍然大悟:“要是你说感谢,我的那份儿,你家孩子们已经给我了,我前后收了差不多两千根油条。”
平常条理清晰:“油条是屯里出油,屯里出的粮食。”
赵玉树道:“对啊,当然是屯里出油,屯里出粮食啊,现在一切归集体。”
眼看着两夫妻又一次要把烟酒推过来,赵玉树道:“你们先别忙这个,我这里还有些东西要给你们。”
平常于秀芬停下来等着。
赵玉树从口袋里掏出厚厚纸张:“这是给你们的家信。”
换一个口袋掏出一大卷钱票:“这是给你们的钱和票,我这里有张纸头,总共是多少钱多少票,什么票,你家孩子写下来了,你们自己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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