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乔云舒笑了两声，才压低声音说：“我猜对了？害羞什么。”
“没害羞啊。”阮南枝把头埋进枕头里，盖着被子，被子里还残留着声音闷闷的，“我没害羞。”
“还说没害羞呢？我不信。”电话那头的乔云舒，声音里裹着笑意。
阮南枝没说话，又侧过身，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半边床。床单上还残留着褶皱，是许京舟躺过的痕迹，空气里也还飘着他身上的味道，混合着昨夜旖旎后尚未散尽的气息。
“许京舟人呢？”听阮南枝的语气，许京舟不像是在旁边。
“不知道，一大早就出去了。”
“哦哟，睡了就跑啊！不愧是夫妻呀！”乔云舒揶揄道。
阮南枝那天早上也是醒了就跑。
“卷卷，说他就说他，扯我做什么，再说还有几天，我们就不是夫妻了。”
“知道知道，现在是炮友嘛。”乔云舒有些口无遮拦。
阮南枝拿乔云舒没辙，只能以魔法攻击魔法，“那你的炮友先生呢？”
乔云舒完全不在意，乐呵呵的说道：“上班去了。”
“咚咚——”阮南枝卧室门被敲响了，紧接着许京舟的声音出现在两人的通话中。
“南枝，起来吃早饭了。”许京舟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阮南枝的说话声。
阮南枝应了两声，“知道了。”
她对着门口应了声，又压低声音对乔云舒说：“不跟你说了，吃早饭去。”
挂了电话，阮南枝坐起身，酸软的感觉从四肢百骸漫上来。
她倒吸一口凉气，揉着腰，昨晚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
黑暗中交缠的呼吸，皮肤相贴的温度，还有最后那句带着颤抖的“敢”。
脸又开始发烫。
她甩甩头，试图把那些画面甩出去，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毯上时腿还有些发软，缓了几步才走向衣柜，随手拿了件居家服套上。
客厅里，许京舟正从厨房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餐桌上还摆着煎蛋和牛奶。他换了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像是刚冲过澡。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过来。
目光相触的瞬间，空气安静了一秒。
“早。”许京舟先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早。”阮南枝尽量自然地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
馄饨的香气飘上来，勾得人食欲大动，也恰到好处地缓解了那点微妙的气氛。
“小豆呢？”她拿起勺子，随口问道。
她记得昨天接小豆的时候有说今天早上送回来。
“妈见你还在睡着，说带去公园玩。”许京舟在她对面坐下，也拿起勺子，“说让我们……好好休息。”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慢，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她颈侧。
阮南枝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子，指尖触到一小块皮肤，有些疼。她动作一顿，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耳根隐隐发热，低头专心搅动碗里的馄饨。
餐桌上一时只剩下勺碗轻碰的细响。
阮南枝张了张嘴，那句“你感觉怎么样”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觉得太不矜持。问他“你早上什么时候走的”？又显得太计较。最后，她只是清了清嗓子，说了句：“馄饨味道不错。”
“嗯，楼下那家新开的，我看买的人多，就试了试。”许京舟接话，语气自然，仿佛昨夜那个在她耳边喘息、失控的人不是他。
可阮南枝一直看着他，看见他微顿的手，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忽然就散了些。
喔，原来紧张的，不止她一个。
“对了，”许京舟像是想起什么，放下勺子，从旁边拿过一个药盒，推到阮南枝面前，“解酒药，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一个小巧的绿色药膏，语气平常，“昨晚你腰上好像磕了一下，有点红，涂点这个能舒服点。”
阮南枝看着那管药膏，愣住。腰上？她怎么没印象……
随即，某些混乱记忆的碎片闪过，被他从地上抱起时，手肘不是撞到了门框，就是后来在床边……
脸又开始升温。
“谢谢。”阮南枝接过药膏道谢。
“嗯。”许京舟应了声，重新拿起勺子，顿了顿，又说，“上午我没什么事，在家。你如果……还想再睡会儿，或者有哪里不舒服，就叫我。”
“还有昨晚做了防护措施，避孕药什么的可以不用吃。”
阮南枝一僵，昨天晚上不记得许京舟有没有做避孕措施，以防万一，避免再出现小豆那种情况，她还打算去买点避孕药呢。
“知道了。”阮南枝咬着勺子，点点头。
“你今天要上班吗？”许京舟低声问道。
“今天没课，不用上班。”
“哦哦。”
几句话聊的，周围的空气又安静了些。
“嗡嗡——”阮南枝手机响了，低头看了眼，是贺暨白发来的。
说是想请她吃饭。
阮南枝想到上次他送她回来，还欠了次人情，又想到乔云舒昨天说的话，纠结了好一会儿。
指尖悬在屏幕前，咬了咬嘴唇，打了一个字：好。
贺暨白：那餐厅我来定了，待会儿位置发你，今天晚上方便吗？
南方的枝：方便的。
自从阮南枝拿起手机，许京舟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馄饨，一直盯着阮南枝的反应。
瞧见阮南枝纠结的小表情，要打不打的字，还咬嘴唇。
“谁的信息？”许京舟放下勺子，声音听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阮南枝按熄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语气略显轻松：“贺暨白。说上次送我回来，想请我吃顿饭还个人情。”
她顿了顿，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总不好一直欠着。”
空气凝滞了几秒，许京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哦，什么时候？”
阮南枝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小口，“今天晚上。”
“你答应了？”许京舟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嗯。”阮南枝点了点头，抬眼看向他，“上次确实麻烦他了，而且……吃顿饭而已，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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