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肩膀垮下来,低声说。
“那……我先撤了,嫂嫂你也早点歇着。要不,我去问问苏隳木?”
“可苏隳木也没结过婚啊。”
白潇潇话刚出口,就觉出不对,赶紧又抿了抿嘴。
哈斯卡住了,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但我总觉得,他办事特老练。”
白潇潇声音轻了些。
话音还没散,哈斯后脑勺一凉,背后冒出个大高个儿。
白潇潇斜眼一瞥,认出是苏隳木,立马眼睛瞪圆。
“哎哟,你怎么也溜过来了?”
苏隳木随手扒拉了下额前碎发。
“外头跟炸了锅似的,我不来瞅两眼?”
嘴上说着,手已经自然伸过去,把小狗从白潇潇怀里接过来掂了掂。
他左右扫了眼俩人,挑眉笑。
“你俩搁这儿嘀咕我半天,我人就站这儿,怎么不直接问我?”
白潇潇舌头打了个结,没吭气。
哈斯倒急得直搓手,一把拽住苏隳木胳膊。
“阿哈,快帮我想想!等会儿追上齐露瑶同志,我该说什么?我连气儿都没喘匀呢!”
苏隳木望了眼齐露瑶那抹渐行渐远的背影,语气平平淡淡。
“就问她路上累不累。别的别硬掏,她想讲,自然就开了口。”
哈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对苏隳木的话向来信得死死的。
这会儿眼瞅着他转身就蹽,苏隳木忽然怔了一下,脱口而出。
“老天爷保佑吧。”
白潇潇眨巴眨巴眼。
“咦?这还是头回听你许愿呢。”
她盯着苏隳木侧脸看。
篝火噼啪跳着,光晕在他鼻梁上轻轻晃动。
她心口莫名踏实了几分,忍不住压低嗓音,悄悄问。
“苏隳木,你怎么晓得这时该讲这话?”
苏隳木一愣,猛地扭回头。
“我哪知道?”
“……那你干嘛哈斯那样说?”
“我跟他讲什么了?”
“就那句,该问的问,不该问的闭嘴。分寸拿捏得特稳……”
白潇潇越说越轻,耳根悄悄红透。
“跟我爸一模一样。”
苏隳木脑子叮一下,秒懂了。
可其实真不是这么回事。
刚才那几句话,纯粹是临场瞎蒙。
换他自己站齐露瑶对面,估计也就寒暄两句。
“到了?”
“吃饭没?”
再多半个字都嫌费劲,干脆收工。
再说白潇潇刚才这句……
苏隳木抬手盖住半张脸,指尖使劲压着嘴角,生怕自己笑出声。
啧。
夸得也太实诚了吧?
他心里那点小得意早藏不住了。
心细手暖,靠得住,能撑腰。
瞧瞧。
年纪大点,确实有点真本事。
老吴那张嘴,还真没瞎咧咧。
苏隳木干咳两声,顺手把小狗往地上一放,丢下一句我回屋睡觉了,转身就走。
临走前,他自然地伸出手,牵起白潇潇的手指头。
走到她家门口,还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表面看风轻云淡,其实心口咚咚直擂鼓。
回家躺床上,苏隳木翻来覆去,半点睡意都没有。
光是回想白潇潇说话那个调调,软乎乎、糯叽叽的。
哪怕骂人,听着都像撒娇。
更别提那一声爸爸,刚冒个音儿,他脑子就嗡一下炸开了。
他头皮又麻又烫。
一把拽过了被子蒙住脑袋,没忍住,喘出一声又沉又重的气。
要命啊……
真要命。
苏隳木觉得自己快烧成一堆灰了。
赶紧甩甩头,强迫自己换念头。
比如以后俩人真有了孩子,最好是闺女,小脸蛋要像白潇潇那样招人疼。
等她学走路晃晃悠悠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奶声奶气喊爸爸。
光是脑补这个画面,苏隳木就忍不住傻笑。
同一时刻,哈斯家那边静悄悄的,气氛有点发紧。
齐露瑶手脚麻利得很,借来的马刚拴稳,转身就拎桶打水准备洗漱。
哈斯忙说“你歇会儿,我烧水去”,被齐露瑶挥挥手打发走了。
“没事,我不金贵。”
哈斯张了张嘴,愣是没吐出半个字。
他盯着齐露瑶额角滑下的水珠,脸一热,转身就蹽。
可人还是去烧水了。
等他端着壶回来,齐露瑶早洗完了,正拿毛巾绞头发。
两人干站着,谁也不吭声。
哈斯额头冒汗,干脆照着苏隳木教的,磕磕巴巴开口。
“那……那个,齐露瑶同志,你这一路……走得还顺不?行李重不重?拿着费劲不?”
齐露瑶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
“挺顺的。我就带了妈妈的骨灰盒,再加一块腊肉,没多重。”
哈斯眼前一黑,差点原地栽倒。
早知道就不问后半句!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好在齐露瑶没在意。
哈斯鼻子一动,闻见股子特别的烟火气。
他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这就是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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