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许元便迈开步子,朝着那片最璀璨的灯火走去。
他没有选择那些看起来小家碧玉的院落,而是径直走向了坊内最中心,也最是宏伟气派的一座三层高楼。
那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排数百个大红灯笼,将门前照得纤毫毕现。
门楣上,一块巨大的金丝楠木牌匾,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云舒坊。
许元刚走到门口,一个身影便如花蝴蝶般迎了上来。
“哎呦,这位郎君,看着面生得很呐。”
来人是一个半老徐娘,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穿着一身花团锦簇的绫罗,手里挥着一方香帕,正是此楼的老鸨。
她一双眼睛毒辣得很,只一眼,便认出了许元身上穿着的官袍。
虽然朝廷早有禁令,不允许官员嫖妓,出入青楼等场所,但其实很多官员都会私下里来,但像许元这么光明正大走进来的,倒是第一次见!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个官吗?
不过,既然许元不怕,那老鸨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当即就迎了上去。
“郎君,您可真是来对地方了。”
老鸨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热情地引着许元往里走。
“我们这云舒坊,可是这平康坊里数一数二的字号。”
“不说别的,单说我们楼里的姑娘,那都是一等一的绝色。更有艳压群芳的‘长安十二钗’,每一个,都足以让郎君您流连忘返,乐不思蜀啊。”
她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许元却有些不耐地打断了她。
“行了。”
他从袖中摸出一锭足有十两的金子,随手抛了过去。
“别跟我说这些虚的。”
金锭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被老鸨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
那沉甸甸的分量,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诚。
“把你们这最好的姑娘叫出来,陪我喝一杯。”
许元淡淡地说道。
“其他的,别多嘴。”
“哎哟!好嘞!”
老鸨将金子往怀里一揣,笑得合不拢嘴。
“郎君您真是爽快人,妈妈我最喜欢跟您这样的贵客打交道了。”
她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引着许元往楼上雅间走,可脸上的神色,却又带上了一丝为难。
“不过嘛……”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措辞道。
“郎君,我们这云舒坊最好的姑娘,乃是洛夕姑娘。”
“只是这洛夕姑娘,她有她的规矩,可不是有钱,就能见得到的。”
“哦?”
许元脚步一停,挑了挑眉。
老鸨见他似乎来了兴趣,连忙解释道。
“我们洛夕姑娘,讲究的是一个‘缘’字。”
“只有得到她的认可,入得了她的眼,方能成为她的座上宾,与她共饮一杯。”
许元一听,顿时乐了。
他心中暗道,有意思。
没想到小说和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桥段,今天还真让自己给遇上了。
这味儿可太对了!
他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老鸨。
“这位洛夕姑娘,是不是还卖艺不卖身?”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莫非,还要设置什么诗词歌赋之类的考验,答对了,才能见上一面?”
老鸨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她那双在风月场里练就的火眼金睛,头一次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穿着绯色官袍的年轻人。
来平康坊的男人,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见洛夕一面。
便是那些自诩风流的才子,也以能与洛夕姑娘对上一首诗为荣。
眼前这位,怎么听着,竟像是觉得这事儿很可笑?
她愣了片刻,才讪讪地干笑了两声。
“郎君说笑了,我们洛夕姑娘,自然是仰慕才学的。”
“若郎君能在诗词上……”
话未说完,许元便笑着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她。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浓,只是那笑意里,却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慵懒与不屑。
“不必了。”
许元的声音很淡。
“我来这里,是寻开心的,不是来考状元的。”
他目光扫过这灯火辉煌的销金窟,语气里透着一丝玩味。
“既然这位洛夕姑娘缘分未到,那便算了。”
“你把除了她之外,你们这最漂亮的、没有那些弯弯绕绕规矩的姑娘叫来陪我喝几杯便可。”
说罢,他便抬脚,似乎连这雅间都不想进了,转身就要下楼,打算在大堂寻个位置随便坐坐。
许元的心思很简单。
他累了一天,只想找个美人,喝点小酒,听听曲子,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至于那些弯弯绕绕的才子佳人戏码,他实在是没半点兴趣。
老鸨见他这般干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过,既然是许元要求,她也没有多言,当即便准备转身离开,给许元安排一位合适的姑娘过来侍奉。
就在老鸨欲退走之时。
一个轻佻中带着傲慢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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