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未歇,旌旗猎猎。
两人隔空对视,这一眼,便是君臣相知,亦是家国相托。
许元在马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顺着鼻腔灌入肺腑,让他那颗因热血而躁动的心稍微冷却了几分。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高台之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而后不再犹豫,猛地一拉缰绳。
希律律——!
战马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刚劲的弧线。
“出发!”
许元一声令下,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随着他拨转马头,身后的传令兵挥舞令旗,沉闷的号角声瞬间响彻渭水河畔。
呜——呜——呜——
五万大军,如同一条钢铁巨龙,缓缓苏醒,开始在那漫天风雪中蠕动。
整齐的脚步声震颤着大地,甲叶摩擦的铿锵声汇聚成海。
许元一马当先,冲入风雪之中,再未回头。
并非绝情,而是不敢回头。
长安虽好,那是温柔乡,亦是英雄冢。
此次西行,不为镀金,不为封赏,只为杀人。
许元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柄尚方宝剑的剑柄,剑鞘冰凉刺骨,却压不住他心底那一团早已燃烧已久的怒火。
郊外遇刺,生死一线。
那并不是意外,那是赤裸裸的宣战。
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那一夜的火光,还能听到箭矢破空的声音。
那一夜,若非他随身带着那把左轮,若非洛夕拼死相护,若非骑兵来得及时。
不仅是他许元要交代在那里,就连高璇……
想到这里,许元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寒芒。
这笔账,不能不算。
吐蕃?
论钦陵?
那个号称吐蕃战神,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把大唐打得没脾气的男人?
许元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若是按照正史,这确实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甚至可以说是大唐百年的噩梦。
但现在,不一样了。
时代变了,大人。
既然你们喜欢玩阴的,喜欢搞刺杀,那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来自工业文明的降维打击。
什么叫作排队枪毙,什么叫作火炮洗地。
这一仗,我要吐蕃,也归入大唐!
……
出了长安地界,大军行进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风雪渐大,并不适合急行军。
许元将指挥权暂时交给了副将,自己则翻身下马,钻进了一辆处于中军严密保护下的宽大马车里。
车帘掀开,一股带着幽香的暖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的寒意。
马车极大,并非那种狭窄逼仄的小轿,而是经过许元特意改造的四轮马车,减震极好,内部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中间甚至还放着一个小巧的红泥火炉。
炉火正旺,上面温着一壶好酒。
“快把门关上,冷风都灌进来了。”
李明达嗔怪的声音响起,她手里捧着个暖手炉,缩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软塌上,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许元笑着应了一声,反手关好车门,也顾不上脱甲,先是凑到火炉边烤了烤手。
车厢内,三位绝色佳人各据一方。
洛夕依旧是一身劲装,即便是在这温暖的车厢里,她那柄短刀也从未离身,此刻正拿着一块丝绸仔细地擦拭着刀刃,眼神专注而清冷。
听到动静,她只是抬眼看了许元一眼,眸子里的寒冰消融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高璇则是跪坐在案几旁,正在摆弄着几样精致的点心,见许元进来,连忙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眼中满是柔情。
“冷坏了吧?”
高璇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心疼。
“还行,心里热乎。”
许元接过茶一饮而尽,随手将沉重的头盔摘下放到一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在这三个女人面前,他不需要端着大总管的架子。
“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李明达稍微直起了身子,挑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看。
外面白茫茫一片,除了风雪和行进的士卒,什么也看不清。
“刚过咸阳桥不久。”
许元在李明达身边坐下,顺手将她揽入怀中,也不顾她那一瞬间的羞涩挣扎,笑道:
“怎么?这才刚出长安,就开始想家了?”
李明达不再挣扎,顺势靠在许元那冰冷坚硬的铠甲上,有些贪恋地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
“倒不是想家。”
“只是觉得,这一走,怕是又要好久见不到父皇和哥哥了。”
她毕竟是大唐最受宠的公主,从小在蜜罐里长大,虽然为了许元愿意走遍天涯海角,但这离愁别绪,终究是免不了的。
“放心吧,等打完了仗,我带你风风光光地回去。”
许元轻声安慰道。
“到时候,咱们带上几车的吐蕃特产,去跟你父皇显摆显摆。”
“谁稀罕吐蕃的特产。”
李明达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轻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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