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穿着家仆装的男人迈着沉重的脚步，挥舞着手中刀剑追过去。
“方才我分明看见那个贼人掳着人往这边跑了！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族学前的石狮子后，王慧敏下意识往秦节律身旁靠了靠。
影子投过来，挡住了秦节律脸上的月光，耳边，王慧敏轻微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伴着浓烈的香气。
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少年，王慧敏侧过头更凑近了些，艳丽的脸烧得通红。
可秦节律却偏了偏头。
“你离我太近了。”
近到方才，他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下一秒，王慧敏忽地轻声疑惑地问他。
“秦哥哥，你可认得方才走过去的那伙人？”
“分明我在这边，没看见有人往这边过来啊？”
王慧敏的话把秦节律拉回神，他想起自己的娘还在贼人的手上，瞬间站起身，往与这批人相反的方向跑去。
一阵风吹过，只能听见王慧敏在他身后追着他喊。
“秦哥哥，你别跑那么快。”
“秦哥哥，你等等我，我就是偷跑出来的……是特地来找你的啊。”
来找他？
秦节律回头看着月光下穿着粉色纱裙，乌发插着金钗珠玉，颈间戴着东珠的少女。
他并不愚笨，且因为爹不靠谱的缘故，他比别的同龄的孩子更为早熟一些，且天生对男女之事格外敏感。
若是以前在秦府，他还会以为王慧敏是在把他当做自己的哥哥。
可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单独跑出来找他了，上一次她陪着他一起去姜鸿南祖母的灵堂，
还因为打扮得太过招摇，被姜家五婶身边的丫鬟盯上，现在回想起，她每次见他，都要装扮得格外隆重，像是要见自己的心上人一般。
想到这，他忍不住站直身体，问身后提着裙摆拼命跑过来的少女。
“你老是出来找我做什么？我听说，太子等你及笄会娶你做太子妃，如今你只要在家中乖乖学习礼仪，便可等五年后成为大齐最尊贵的女人。”
“甚至再等上几十年，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努力，就有人尊敬你，朝你磕头，奉你为后宫之首，有人会给你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正史的史官会将你载入史册，让你名垂青史。”
可王慧敏却拼命冲他摇头，声音如鲠在喉，“秦哥哥，可是我不想要那些，他们不懂也就算了，可你为何偏偏不懂我呢？”
她想要的很少，可这么一点却唯独不是上天会赐给她的，“我都这么努力偷跑出来找你了，你还不明白吗？”
“你可知道我每次出来后，回去等着我的都是我爹的鞭子，那鞭子落在肉上，像是落在骨头般的疼。可只要能同你说上几句话，每次我都很开心，那些痛，便也不是很痛了。”
王慧敏的一番话像针一样扎在秦节律的心头，他的心里没来由地一酸，却是愤恨她的直白，恨自己的弱小和无能为力。
他何尝不明白她的心意，可只是自己一介寒门学子，如今亦是无权无势，拿什么去回应她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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