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说。
必须说。
苏太后那致命之过,不说,如何撼动能君心?
但凡她们再想打你的主意,皇帝老登也要考虑失去一切后,是否还能舍下你爹这条拿着最锋利尖刀的右臂!
所以,莫怕。
温柏眼中满是慈爱,烛火跳动,依稀能见到点点晶光。
豆大的泪珠从温令仪努力睁大的眼中滚落,她一点都不想哭。
可……
“昭昭啊!爹错了,不该没和你商量就……别哭别哭!你看爹给你买了啥?”温柏连忙起身,想要伸手去擦女儿脸上的泪,又顾及着什么没敢触碰,只夸张地比划着:“城南那家冻糕铺子这么早就打烊,你爹我也算是摆了一次宰相的款儿,愣是把人叫起来营业!那老东西还说卖完了,他藏得可深了,明明这刚做……”
温柏登时僵住,闺女扑到他怀里,险些没给他撞一跟头,连忙稳住身体。
那双手啊,依旧僵着,迟迟不敢安慰闺女。
他也想像女儿小时候那般,哭鼻子的便揉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哎!
“爹,对不起,女儿对不起你。”
温令仪拽过父亲的手搭在发心上,如儿时那般撒娇:“爹你是不是还记仇呢?”
温令仪并不是一直这样理解父亲的。
那时年纪小不懂事,去花灯会的时候,不知谁喊了她一句‘大奸臣的女儿’。
原本还是人挤人的街道,顿时化作一个包围圈。
指指点点的人们在外边,小小的温令仪在中间,她慌得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彼时还没遇见卫铮,她也没有伙伴。
匆匆想要逃回家,却找不到出口。
是陈婉柔,小小的她看起来脏兮兮的,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可在那时的温令仪看来,小女孩就是仙子下凡。
她拉着她撞开一条出口,还用所有铜板给她买了一盏老板根本不卖给她的花灯……
那晚,廊下的灯笼晃得人眼晕。
小温令仪攥着袖角,指节泛白,字字都淬了冰:“勾结权贵、残害忠良、贪赃枉法、欺君误国!踩着别人的尸骨做上宰相之位,您睡得着吗?”
“别碰我!我不做大奸臣的女儿!”
后来……后来他听到爹爹在娘亲怀里哭,但心里别扭,每次见到爹爹依旧板着脸。
直到娘亲病重,温令仪始终记得那句:“君心自有秤,父恩汝可知?”
娘从来不会对她说这种文绉绉的话,娘甚至曾与这世道任何女子都不同。
娘也说过好多父亲不得已而为之的话,可不知为何,这句好像当头一棒狠狠地敲在温令仪心头……
越长大,温令仪越知道那时候的自己有多愚蠢、有多可恨!
她不敢想爹爹听了些话后会有多伤心。
温令仪也曾不止一次表达歉疚,可每次都是含蓄的,内敛的,父亲明白,她也知道,足矣。
可父亲心里那道坎,永远过不去。
温令仪知道,她都知道。
再加上自古以来男女大防,爹爹是极重分寸的。娘亲还曾叮嘱爹爹,不可将她单独交给任何异性照看,哪怕对方是亲人,哪怕对方是孩子。
导致十几年来,温令仪再也没有感受过父亲掌心的温度。
“爹,对不起。我知道你早就原谅女儿了,可我一直没勇气说起那件事……”
父亲当初便与随行婢女询问过发生什么,那婢女当时害怕,也相信流言蜚语,所以放任温令仪没管。
她后来去了哪里,温令仪不知道。
反正从未主动与父亲说起那晚的经历。
她这才说。
年幼的心里阴影,是真实的恐惧。至今想起小小的她被高大的人群包裹住,温令仪还隐隐发抖。
温柏快心疼死了,大手不停顺着女儿的背:“昭昭莫怕。是爹不好,爹从没想过你和你娘当时的处境……”
将所有心结打开,父女二人的心似乎靠得更近。
仙丹是粑粑球的要命话已经说完了,温令仪还能怎么办?
虽然依旧担心,但卫铮说得对,老皇帝既然没有当场处置父亲,冷静下来后便更不会。
温令仪说起去凤栖宫的事:“爹,是王皇后主动寻您吗?”
温柏颔首:“嗯,昭昭也知道后宫也有为父的人,安排一个小小的陈婉柔,还用不上皇后。她先找了为父,为父是不敢相信的,正好拿陈婉柔当颗探路石。”
温令仪有事从不会瞒着父亲,哪怕王皇后叮嘱她不可与第三人透露半分。
她爹可不是第三人,这是亲爹。
温令仪半点都不心虚,将王皇后的故事说与父亲听。
她尽量仔细还原,由于当时太过震惊或许有些记得不太清楚,也努力拼凑。
还未说完,宰相大人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形,山羊胡都一颤一颤地。
“这、这、这……这是皇后亲口与你说的?!”
温柏不仅嘴巴‘O’眼睛更'O',快瞪出来了。
温令仪忍俊不禁,还好当时她在王皇后面前保持住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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