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砸破地窨子屋顶的动静,回荡在森林里,震得鸟兽四散。
声音渐渐平息。
此时,即便不开动超强五感,白丽雅也能感觉到,风不吼了,周围静得反常。
云一点点沉下来,
天空灰得发暗,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云,连远处的树影都模糊成一片。
空气又湿又重,吸一口凉丝丝的,鼻子尖发潮,
屋檐下、柴草垛上都凝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白霜。
白丽雅知道,这是雪气上来了,一宿准保大雪封门。
时间真快,转眼间,1976年的日历,撕完了最后一页,
眼下已经进入1977年。
上一世,也是这个时候,这一带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大雪封了山,封了路,附近村屯冻死好几个进山砍柴的。
该来的还是来了,白丽雅嘴角弯了弯。
不着急了。
大雪封山,极寒天气,苟长富跑得再快,能跑得过老天爷?
她抬脚,一步,两步,三步,缩地为尺,几步之后,人已经站在自家院子里。
雪花落在她身上,她拍了拍,推门进屋。
县里那边炸了锅。
马德禄被抓进去不到半天,全招了。
为了不牵扯出更多罪状,他只供出了苟长富。
县里领导拍了桌子,
“抓!人赃并获,他跑不了!”
郝建国亲自带队,十来个民兵,骑着自行车往苟家窝棚赶。
到苟长富家一看,空的。
屋里翻得乱七八糟,柜门敞着,灶台凉的,炕席上扔着几件破衣裳。
人早跑了。
郝建国站在那间破屋里,脸沉得能拧出水来。
“搜。”
他说,
“挨家挨户搜,他跑不远。”
搜了一下午,没搜着。
天快黑了,雪越下越大。
郝建国站在生产队部门口,看着那漫天大雪,忽然想起一个人。
白丽雅。
这事从头到尾,她都和这个事情脱不开干系。
先是主动找上门来,让自己警惕有人偷卖棉花。
设卡拦截的路上,又发生抓兔子那事儿,竟然一下子逮到了罪犯。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蹊跷得不像巧合。
但他怎么都想不通,白丽雅一个还不满二十岁的女孩,怎么能做到洞察先机呢?
雪下得太大了,搜完附近几个村子,郝建国发令,民兵回家待命。
他布置好接下来的安排,转身往苟家窝棚白丽雅家走去。
白丽雅正在灶间忙活。
案板上摆着一块五花肉,肥瘦相间,她切成厚片,码在碗里。
旁边一盆酸菜,切得细细的,正要下锅。
锅里的油已经热了,滋啦滋啦响着,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院门外来了响动。
她擦了擦手,推开门。
郝建国站在门口,肩上落满了雪,脸冻得通红。
“丽雅呀,郝叔叔来看看你,你这大院子建得真漂亮,比我上回来,好看多了!”
“郝叔叔?快进来快进来!”
屋里暖烘烘的,灶膛里火烧得正旺,炕烧得热热的。
他往炕沿上一坐,搓了搓手,看着白丽雅忙进忙出。
“丽雅,别忙活了,我就是来问问……”
“问啥也得吃饭。”
白丽雅把酸菜倒进锅里,盖上锅盖,
“您这大老远跑来,天儿又冷,不吃口热乎的,我爹得从坟里跳出来骂我。”
郝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看着白丽雅利利索索地切菜、炒菜、端菜,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十七八的姑娘。
一会儿功夫,炕桌上就摆满了。
酸菜炖五花肉,热气腾腾的; 一盘炒鸡蛋,黄澄澄的; 一盘咸菜炒肉丝; 还有几碗高粱米饭和大碴子粥,米饭喷香,粥熬得稠稠的。
见郝建国冻得够呛,白丽雅赶紧熬了碗姜汤端上来。
“郝叔叔,外面天冷,快喝一口姜汤,暖暖身子。”
郝建国接过来,喝了一口辛辣暖热的姜汤,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上的寒气都被逼出来几分。
白丽雅坐在他对面,
“郝叔叔,丽珍去同学家了,家里没别人,您想问啥,直说就行?”
郝建国放下碗,看着她。
“丽雅,之前抓住的犯人招供,是苟长富干的。
你跟郝叔叔说实话,苟长富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白丽雅迎着他的目光,点点头。
“我知道。”
郝建国等着她往下说。
白丽雅略一思量,
自己穿越和拥有异能的事,坚决不能告诉郝建国。
但要是一点不透露,恐怕他不会信,反而影响了将来的关系。
于是,斟酌了一下词句,说,
“郝叔叔,说实话,我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得知苟长富要打棉花的主意。
可我拿不出证据,说了也没人信。”
郝建国点点头,这个他信。
“后来,又听说他让马德禄押车,我也知道。
可我拦不住,只能想办法让他在卡口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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