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案牍库,地方不大,却存放着这些年来各种名册、案件卷宗、赋税账目,只不过因为前任知县在此地为所欲为,导致许多名册账目都乱七八糟。
此刻的案牍库内,正是哈欠连篇,被刘多余请来援助的宗泽,捧着账簿,一双眼皮耷拉下来,仿佛快要睡着了一般。
刘多余将一摞账本堆在宗泽面前的桌案上,见到宗泽疲惫的模样,无奈道:“你是要睡着了吗?”
宗泽被刘多余的呼唤声拉回现实,呆滞片刻后刚要回话,却见到周巡从屋外进来。
“周主簿,你去哪了?不是说好要帮忙一起整理账簿的吗?”刘多余见状,当即抢先问道。
“我?”周巡愣了愣,目光瞟过那一堆账簿,当即摇摇头道,“那什么……知县相公有所不知,我其实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此次也只是来查询一些名册而已,你们谈,你们谈。”
见周巡逃跑似地跳进了案牍库内,宗泽不由耸耸肩道:“我就说,明算科,狗都不学。”
“是是是,我们都是狗……”刘多余的话还没说完,便又听到宗泽的哈欠声。
“宗兄弟,你若是实在困了,便回去睡吧,熬在这里也没什么作用是吧?”刘多余无奈摇摇头道。
“谁说没用了?我困是一回事儿,看账簿又是另一回事了,再说,谁看这些数目不困呢?”宗泽一边伸着懒腰,一边笑道。
“你眼皮都快贴上了,你还能看?”不是刘多余不相信宗泽,主要是这实在有些离谱。
“不信?”宗泽轻笑一声,懒洋洋地伸手撑着自己的脑袋,随手指了方才看过的一本账簿,“这里是近五年长阳县正街临街商铺的商税,零头都被抹了,第三页是吴记绸布店,去年住税一百贯整,前年一百五十贯,大前年一百二十三贯……”
“第五页是张记胡饼店,去年住税七十三贯,前年……”
“第九页是王氏成衣铺……”
听着宗泽随后便将账簿里的商户信息一一道出,刘多余甚至都没想着去翻开验证一下。
果然啊,头脑聪明就是好,打着瞌睡都能把账目给过完,换成刘多余自己,打瞌睡就只是打瞌睡,万万不会三心二意。
“还得是宗兄弟,是我冒昧了。”刘多余干脆服软,“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兄弟了,外面还有些事情要我处理。”
刘多余也似逃了一般地离开此处,算术的事,还是让聪明人去玩吧,狗就不学了。
宗泽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随后又是哈欠连篇地翻起来其他账簿。
在案牍库内,周巡小心翼翼地靠在书架旁,偷偷瞄着那些堆积如山的账簿。
……
刘多余这一头从后院出来,徐杏娘恰好从门外进来,自从张贴了巳时之前不审案的告示后,他们轻松不少,至少不用睡得正香便被人喊起来。
他们不用早起农作赶集,但是时常到晚上都得处理县里大小事务,刘多余还吩咐其他人,每晚都要保持警惕,提心吊胆的,生怕有什么歹人潜入进来。
“宋姑那里没什么事吧?”刘多余询问道。
“没事,那王庆最近安分得很,周围领居还在可惜没机会动手。”徐杏娘耸耸肩道。
刘多余特意让腿脚轻便的徐杏娘隔一段时日便去榆木巷,看一看宋姑的状况,县衙如今自身难保,更不可能千里送宋姑回家,只能用这种方法暂时保她安全了。
其他事情徐杏娘不太听从指挥,但此事也无关紧要,甚至心情好时还会带些吃食回来,给众人加加餐。
刘多余左右看了看,靠近徐杏娘后,低声道:“最近让你盯着周巡,他可有什么异样吗?”
“没有,该吃吃,该喝喝,都没怎么出过县衙。”徐杏娘随口答道。
刘多余点点头,徐杏娘虽然不像李玉熊那样擅长搏杀,但要盯一个不会拳脚功夫的书生,还是轻而易举的,不管这个周巡有什么可疑之处,都不太可能逃过徐杏娘的眼睛。
就在两人还想说些什么时,却听到县衙外有人敲门,不是击鼓,而是敲门,看来不是来提讼或者鸣冤的。
陈二九当即上前打开大门,却见到一名小厮,对方看着陈二九,略显倨傲,取出了一份请柬,并道:“我家官人连同长阳县三十七位商家、店铺掌柜,邀请知县相公前往雅闲小筑赴宴。”
“你家官人?”刘多余走上前来,眉头紧蹙,问道。
“吴家吴应。”小厮回答道,说出自家官人姓名时,这小厮还带了一丝骄傲之意。
“原来是吴大官人啊,久仰久仰。”刘多余点点头,收下了请柬。
待大门重新关上,刘多余看着那份请柬,良久方才道:“这吴大官人,谁啊?”
“你刚才不是久仰久仰吗?”徐杏娘愕然道。
“这不是客套嘛。”
“吴大官人,是长阳县最有势力的吴家族长,田地、商铺、人手,比县里任何人都要多,真正的大财主。”陈二九解释道。
“不对啊,你不是说你们这个县穷得一塌糊涂吗?还能有什么财主?”徐杏娘诧异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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