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你睡了吗？”苏文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池念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条消息还亮着。
碎片不能全部集齐，如果乌托邦完整了，这个世界就会重启……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
“没有。进来吧。”
苏文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池念的脸色，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就是有点累。”池念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苏文清在床边坐下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池念扣在床上的手机上。
池念注意到她的视线，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努力保持着镇定。
“那个人安顿好了？”池念主动开口，转移苏文清的注意力。
“嗯。”苏文清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给他找了一间空房，让他先休息了，现在他吃了点东西，先睡下了。”
“他叫什么名字？”池念问道。
听言，苏文清愣了一下，像是被问住了。
“我……不知道。”她顿了一下，“……他告诉过我，但我忘了。”
池念看着她，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没有追问。
苏文清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他醒了之后跟我说了一件事，是关于那个仓库的。”
“怎么说？”池念来了精神，微微坐直了一些。
“他说，他在那里站着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苏文清放轻了声音，“他说他能听到声音。”
“什么声音？？”池念微微睁大眼
“很多声音。”苏文清说，“有人的脚步声，风声雨声……还有另外一些声音，他听不懂。”
苏文清顿了一下，看着池念的眼睛：“他说，他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池念皱起眉，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她：“叫我的名字？”
“对。”苏文清点点头，“我刚刚跟他说了你，提起你的名字，他就说熟悉，听见过有人叫你，还不止一次……”
“但他分不清是外面传来的，还是……从那些还站着的人身上传来的。”
听言，池念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个仓库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碎片，也不是容器，而是别的什么……
“他还说了什么？”池念追问道。
苏文清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他说他太累了，想先睡一觉，等他醒了，他想当面跟你说。”
话音落下，池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苏文清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侧过身看着她：“念念。”
“嗯？”
“你手机刚才一直在震。”苏文清的目光落在床上，“有人在找你？”
话落，池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能是论坛的消息。”她笑了笑，“无聊刷着玩的。”
苏文清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她等了几秒，确认苏文清的脚步声走远了，才重新拿起手机。
屏幕上多了一条新消息。
但不是那个灰色头像发的，是一个她没有见过的ID，头像是一张风景照，昵称叫失眠患者。
【失眠患者：你也在看那个帖子？就是那个说世界是假的那个？】
池念皱了皱眉，点进去看了一眼。
这个人发过很多帖子，大多数都是关于末日的生存经验，看起来像个普通幸存者。
但第一条私信的时间是在灰色头像发消息之后不到一分钟。
是巧合？还是……
池念迟疑了一下，没有回复，退出了私信，重新打开灰色头像的对话框。
最后那条消息还停在那里。
她打了一行字：“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
发送，已读，依然没有回复。
和上次一样。
池念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两个字。
重启……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会重启，那她现在的所有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结局只是把一切归零，那她不过是在一条没有终点路上……
不对。
池念忽然想到了什么。
如果重启是真的，那灰色头像为什么要告诉她？
如果重启之后所有人都失去记忆，那知道这件事的人应该也包括灰色头像自己。
除非……灰色头像不受重启的影响。
池念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打出了一行字：“你不会被重置，对吗？”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你很聪明。】
见状，池念的心跳快了起来。
“那你是什么？造物主？还是……读者？”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池念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复了，手机震了一下。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不能告诉你。】
不能，不是不知道。
池念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了那句话。
这个世界可能是一本书，我们可能只是书里的NPC……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书，那灰色头像是什么？
是作者？是读者？还是……一个觉醒了自我意识的NPC？
【你现在最需要知道的事情只有一件。】
【碎片不能全部集齐，一旦乌托邦完整，重启就会发生。】
【但你可以选择。】
池念飞快地打字：“选择什么？”
【选择哪些碎片留下，哪些碎片收回，乌托邦不需要完整才能封印，它只需要稳定。】
池念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目标就是集齐所有碎片，让乌托邦完整。
宋江是这么说的，苏文清也没有否认过。
但现在有人告诉她，不需要完整，只需要稳定。
“怎么稳定？”
【让碎片留在它们应该在的地地方，有些碎片已经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强行收回它们，就是在拆解这个世界。】
池念想起了那个年轻人。
她从他体内取出了碎片，然后用自己的力量补了回去。
她当时只是凭直觉那么做，但现在看来，那可能是歪打正着。
“那些容器身体里的碎片呢？收还是不收？”
【自己决定，但记住，每一次收回碎片，你都在让乌托邦更完整，也是……让你自己离重启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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