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罪人,那么还需要什么人文关怀?没直接判处死刑已经是帝国的恩典了。
因此哨塔有多破烂,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踏入内部之后,却没有预想中蚀雾的铁锈味,也没有辐射尘那股涩得呛嗓子的干苦。只有一股浓郁的花香,混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朝他们弥漫了过来,温柔得几乎有些不合时宜。
这一刻更像是一脚踏进了某个庄园的花园前廊,而不是一座边境的哨塔。
加文用力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连日奔波的疲劳终于让视觉神经出了问题。否则怎么可能在哨塔这种地方闻到花香,还养着这么多星植?
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已经大变模样的哨塔。
通道两侧的墙面被重新漆成了浅灰色,原本斑驳的锈迹和划痕早已不见踪影。墙角与壁沿上错落摆放着好几株低阶星植,各色的叶片和花瓣上凝着细小的水珠,在柔和的灯光下透着几分莹润的光泽。微风从管道口拂过来,星植的花瓣和叶片便跟着轻轻晃动,晃得人心绪都跟着缓了下来。
加文的步子越迈越小。
最后干脆停下来打量了几秒,想确认那股花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目光又很快被墙边一株低垂的星植牢牢勾住。
那株星植的叶片肥厚饱满,花开得正艳,根系舒舒服服地蜷在透明的花盆里,看起来比帝都某些庄园的星植还要精神。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
离谱,太离谱了。
记得上次来这里执行任务,机甲能源不够了,就来哨塔这边补充了一点矿晶。他记得这条通道的走廊还是光秃秃的铁皮墙,照明灯坏了都没人修的,当时还吐槽过这里是什么难民营地。之后去了核心区,结果发现连喝的水里都泛着铁锈味,顿时也没了多呆的心思。
哨塔这帮人连自己的防护服都补不过来,哪来的闲钱养花啊?不会是发了什么横财吧?
可就算有了钱,这地方是能种星植的?
八卦的心思是藏不住的,所以加文直接迈开长腿,追上了洛里安,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着声音咋舌:“哥,咱们怕不是来错地方了吧。一株C级星植市面上少说几百万星币,你看看这一路摆了多少株?咱天狼都没这么阔过。”
洛里安没理他,目光却也在那些星植上扫了一圈,眼底很是复杂。
天狼当然不至于养不起几盆星植。战舰生态舱最深处就有一株少将亲手从遗迹里带回的星植,品级暂定SS级,至今没有名字,档案里也没有任何记录。出自远古遗迹的存活体,几乎可以断定是整个星海早已绝迹的珍稀种。
这样的东西,凌兰不可能交给女皇,所以只能由天狼自己偷偷养着。
可一群只会打仗的兽人,对星植的培育几乎毫无经验。
高阶星植的养护又是一门连帝国顶尖培育师都未必摸得透的学问,这活最后便落到了丹特头上。
他一个机械学科出身的人,对着满屏的温湿度数据和营养液配比一筹莫展,恒温参数调了又调,培养基换了十几版配方,那株星植始终蔫蔫地耷拉着叶片,像随时会断掉最后一口气。
凌兰每天再忙,都会抽时间去看它。可每次出来,脸色都比进去时更冷。
全舰上下都快愁白了头。
所以此刻看见废星哨塔这些精神抖擞、甚至还能开出花来的星植,洛里安的心情和加文差不多一样。
想想,这事对吗?
废星的辐射值是内星环的多少倍呐!
大家伙都是高阶的兽人,加文这一嘀咕,别说其他天狼的成员,就是哨塔几个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赫炎神色没什么变化。
雷德倒是先尴尬了一下,随后轻咳一声,觉得这事必须得解释清楚,不然这群天狼还以为哨塔在干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少将,这些都是绯月荆棘大人送给哨塔的。那位大人改良了星植的培育土,所以这些星植们才能在这儿活下来。至于这项技术,已经提交给皇家研究院那边了,过段时间所有的星植应该都能用上。”
凌兰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一盆垂挂的蔓生星植上。枝条细长而柔韧,从花盆边缘倾泻而下,垂成一道棕褐色的细密帘幕。叶片窄小如柳,密匝匝地铺满每一根细枝,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绿意。
透明盆壁里,白色的根系在水中肆意舒展,几簇细小的白花点缀在藤蔓之间,花瓣薄如蝉翼,开得安静又自在。
这样长势极好的星植,本该出现在帝都某个高阶庄园的培育园里,而不是一座边境哨塔的走廊上。
凌兰的目光在那株星植上停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转瞬便被压下。
他收回视线,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嗯”,继续往前走去。
洛里安跟在他身后,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凌兰的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
身后几个天狼队员也不约而同地跟着调整,没人出声,只是在交换眼神时从彼此眼底看到了同样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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