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月峰上,药气弥漫却透着刺骨的冷寂。
慕容轩和叶寻诗服下宗门的疗伤丹药,各自在房间养伤。
如今独月峰人丁稀少,凌云子已前往太初妖墟追捕任未央,另外三名弟子外出历练未归,留在峰上的,只剩同样养伤的雷泰。
叶寻诗的伤多为外伤,看着狰狞,实则并无大碍,只需静养几日便能痊愈。
可慕容轩的情况却愈发糟糕。
他的寒症由来已久,此次重伤彻底引发旧疾,用来压制寒毒的丹药早已告罄。
意识模糊间,慕容轩不由得想起任未央。
以往每一次寒症发作,都是任未央冒险前往魔域采药。
人类闯入魔域九死一生,可任未央幼时在魔域外围长大,自有一套保命手段。
如今回想起来,每次她从魔域回来,身上总要添几道新伤,可那时他只当是理所当然,从未想过道谢。
等抓住任未央,他定要好好补偿她。
这个念头刚升起,刺骨的寒意便顺着经脉蔓延全身,慕容轩忍不住浑身发抖。
他此刻灵力枯竭,连调动一丝暖气都做不到,只能蜷缩在床上,眼睁睁看着寒气一点点侵蚀肌肤。
雷泰结束修炼,听闻大师兄和小师妹归来,便径直走向慕容轩的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他一眼便看出慕容轩的寒症发作了。
但他视而不见,只是站在床边,语气急切:“大师兄,任未央呢?”
慕容轩冷得思绪迟钝,听到任未央三个字,才勉强清醒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雷泰,瞥见他空荡荡的右臂,面露关切,声音颤抖:“二师弟,你……你的伤怎么样了?”
雷泰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现在才来关心?
当初他被任未央废了丹田、断了灵根,躺在房间血流不止时,谁又关心过他?
他不耐烦地加重语气:“我问你任未央在哪里!”
一个个的,都听不懂人话吗?
慕容轩没听出他语气中的怨怼,只当是他一贯的急躁性子。
他咳嗽几声,声音低落:“太初妖墟里的腐亡鳄龙突然发狂,把她……把她吞了,我没能把人带回来……”
“她死了?不可能!”
雷泰厉声打断,双眼瞬间发红,周身隐隐有魔气涌动。
那日任未央一刀碎他丹田时的狠厉,他至今记忆犹新,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死去?
慕容轩视线已经模糊,并未察觉他身上的魔气,只是无力地补充:“二师弟,你听我说完……她没死,宗主说她的命牌还完好,只是不知去了哪里。”
雷泰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通红的眼眸慢慢恢复平静。
他就知道,任未央不会死。
见雷泰安静下来,慕容轩喘息着吩咐:“宗主会派人继续寻找她,你……你去看看小师妹,她这次伤得重,最怕痛,说不定正哭呢。”
雷泰听到任未央没死的消息,转身就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自己还是个废人,自顾不暇,哪有闲心去看叶寻诗?
慕容轩愣在原地,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以往雷泰最疼叶寻诗,每次她受一点小伤,他都会第一时间冲过去安抚,如今却连问都不问一句。
罢了。
慕容轩轻叹一声,二师弟如今丹田破碎、灵根尽毁,性子变得古怪也正常。
可下一刻,刺骨的寒意便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他身上的冰霜越来越厚,从头发蔓延到四肢,寒气浸入肺腑、冻僵经脉,整个人如同被冰封的雕塑,渐渐陷入昏迷。
无人知晓,也无人救治。
日后即便身体恢复,这深入骨髓的寒毒也会让他日日承受寒冰碎骨之痛。
就像当初被遗弃在房间、血流不止的雷泰一样,此刻的慕容轩,同样无人理会。
太初妖墟深处,任未央对独月峰的冷漠与危机一无所知。
她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尽快穿越太初妖墟,抵达中州。
乞丐小男孩和方信对太初妖墟的了解,远超她的预期。
三人一番商讨,确定了一条活命概率最大的路线,一路避开了几处妖兽聚居的凶险之地,却还是没能躲过幻影犬王的地盘。
那犬王的实力相当于人类金丹期,更可怕的是,它麾下有数百头实力不俗的鬣犬,铺天盖地袭来时,除了拼命逃亡,别无他法。
小黄变身幽影三首犬,庞大的身躯带着雷霆之势,任未央和乞丐小男孩坐在它宽阔的背上,方信则在一旁拼尽全力狂奔。直到冲出妖鬣犬的包围圈,几人才敢停下脚步,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休整疗伤。
在踏入下一处险境前,必须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
方信捡了几根干燥的树枝生火,将之前斩杀的一头鬣犬腿架在火上烤。逃亡路上侥幸捡到一块蜂巢,正好用来调味。
肉香渐渐弥漫开来,任未央停下手中正在啃的毒果,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堆旁的烤肉。
她是真的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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