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初月静静地听着,虽然这些日子已经见识过不少了,听见这么惨烈的死法也是难掩心头的震惊。
“那座双合口大桥,建在一座晒尸桥上。”
“晒尸桥?”关初月问。
玄烛继续道:“晒尸桥就是修在地钉子上方的桥,最早是藤桥,后来换成木石桥。桥魂就是那根地钉子,桥上总绕着晒尸般的阴寒死气,却能镇住水患凶灵。这是用极致残忍换短暂安宁的法子。”
听到这里,关初月一下子就想到了柳林镇杨石烈的父亲好像也是用这种法子——用残忍的手段换来短暂的安宁。
这手笔怎么看都有些相似。
玄烛的声音还在继续:“现在的大桥,或许是你们这些现代工事,正好打穿了千年未腐的地钉子。现代工程的震动和水泥浇筑,没超度亡魂,反倒给它盖了座水泥坟墓。积压千年的煞气、被惊扰的亡魂,还有破碎的镇压结构,全爆发了。”
“那现在怎么办?”关初月问。
玄烛摇摇头,“现在光靠物理手段或普通法术没用,得针对性解决地钉子本身。”
可是怎么解决地钉子本身这件事,难度不言而喻。
只是再问玄烛的时候,他也只是说:“这地方经年累月积累了太多层了,而且不止最初那些被放下的地钉子,后来这些年里,陆陆续续又有人往上面加了更多的东西。”
“这下面是有什么东西吗?”关初月不由得问了一句。
因为她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人在一座桥上一次又一次加砝码,搭上那么多人的性命。
玄烛只是朝他笑了笑,他明明没什么所谓的脸色,她还是看得出来,玄烛现在虚弱得很。
关初月闭目休息,脑子里全是玄烛刚才的话,现在要弄清楚这下面究竟有什么,还要解决下面一层又一次的地钉子,实在是让人头疼。
谢朗处理完那边的伤者,晃晃悠悠走到关初月身边,现在已经是嘴唇都有些发白了。
他问了关初月,需不需要帮她也引一下,关初月只是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正好唐书雁也走了过来,谢朗看了一眼唐书雁,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书雁姐,三年前大桥渗水,你小叔唐振华带专家小组来勘察,郑东明也在,这事你知道吗?”
唐书雁浑身一震,眼里有些错愕:“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我跟附近商户打听的。”谢朗声音很虚弱了,“你当时是你小叔的助理,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唐书雁的脸色变得有些犹豫,震惊,尴尬混着难以置信。
沉默了几秒,她的目光在虚弱却清明的关初月和神色严峻的谢朗之间转了一圈,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肩头的负担,缓缓开口说起过往。
“是的,三年前我确实在场。”
她顿了顿,整理着思绪,“当时桥体监测到异常震动和低频噪音,根本没法用工程原理解释。这桥是跨省要道,地段敏感,为了避免恐慌,省里牵头成立了非公开的小组,叫地质与民俗异常联合评估小组。我叔叔唐振华带队,东明是民俗顾问,我被抽调过去做协调和记录。”
关初月微微坐直身体,玄烛也靠过来些,给她的身子一点支撑,此刻他身影虽淡,却并未更多异常,现在也听的仔细。
“东明跟我说,桥底下可能压着古代的厌胜遗迹。”
唐书雁想了想,解释道:“大概就是不好的风水局,或是大规模血腥祭祀的地方。年头太久,加上现代施工扰动,地气不稳,不仅影响桥体结构,还会散发出负面能量场,干扰周边居民的心理,这或许就是之前幻象和事故频发的原因。”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他派我来这儿,虽说是来处理特殊民俗事务,却也的确存了其他目的。”
她看着关初月此时认真看着自己的眼神,斟酌着继续说:“他说大桥这次的异常远超三年前那次的事故,所以让我来留意一下,尤其是要借着你的力量。”
说到这,她顿了顿,发现关初月并没有特殊的反应才继续说:“他没有明说,只是隐晦提过,让我借助你的力量,来确定厌胜遗迹的具体位置。”
谢朗插了句:“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底下不简单,却故意瞒着我们?”
唐书雁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没全瞒,却也没说透。我叔叔当年的报告里提过,桥基西南的几个桩附近,他们检测出一些异样。而今天,那些藤蔓最密集,攻击性最强的,正好就是那个区域。”
她从包里翻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东明私下给过我一份残缺的清末地方志抄本片段,上面写着‘双合口古有锁龙桩,以重法镇之,然法不可轻动,动则需血食安之’。他让我留意近期有没有异常的动物死亡或失踪,还有非正常死亡事件是否集中发生。他说,这是怨气寻求血食的标志。”
对面的两人对视一眼,瞬间都想到了那些无缘无故跳桥或是落水的人,原来早就开始了。
“他还特意叮嘱,让我留意‘与桥同寿者’或是‘守桥人’。”唐书雁补充道。
“守桥人?那是什么?”关初月问。
“是特殊的老桥工。”唐书雁回忆道,“三年前我们接触过一个,叫夏建新,是本地少数还懂老规矩的桥工。他当时正用土办法试图安抚桥基,被我们发现。那人特别抗拒我们,直到东明出面,不知道用什么条件说服了他,让他配合我们的工作。”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渐渐发颤,困惑和后怕涌了上来,眼神也有些涣散。
关初月听到夏建新这个名字,朝着那边正在帮人处理伤口的夏宁看过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地方姓夏的人还挺多的。
“可今天的情况,完全超出了安抚和可控的预期。那些藤蔓,它有自己的恶意,像是有意识地在攻击人。东明从来没跟我说过会这么危险,他给我的预案里,最多就是处理些灵异骚扰,借由你的力量找到下面的东西。”
她看向关初月:“初月,谢朗,我不傻。三年前的事,还有今天的袭击,我知道东明肯定对我隐瞒了什么,但是他是上司,他有不说的权利。”
听完唐书雁这些话,关初月和谢朗对视一眼,却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防备。
他们想要相信唐书雁,可是郑东明这人,让他们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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