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远翔自觉说了大事情，试图往前凑，却被陆震霆手下拦着的兵，给抬手挡了回去。
杨远翔有些尴尬，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
但随即，脸上又堆满了笑，伸着脖子往陆震霆这边看：“长官，我把人已经绑了，就关在我家柴房里。您随时可以提审。那五个人我也见过，特征都记下来了，可以协助指认。”
陆震霆目光沉沉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姜湾湾站在陆震霆身侧，打量着这个叫杨远翔的男人。
瘦高个，五官周正，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几道褶子，看着倒是个老实模样。
他那张脸，没太经过风霜，比其他知青看起来都要年轻一些，皮肤也更白净一些。
姜明珠一个穿书女，就喜欢这样的男人？
可没有陆震霆帅气，他还是喜欢陆震霆这样一身正气又硬朗的男人。
至于杨远翔，那双眼睛，滴溜溜转着，总往陆震霆脸上瞄，像是在揣摩他的反应。
贼眉鼠眼，不安好心的样子。
姜湾湾在心里嫌弃了一下，那个所谓穿书女，自命清高的找男人眼光。
找到的，估计是垃圾桶里最烂的垃圾。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陆震霆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杨远翔立刻挺了挺胸：“回长官，好几天前就发现了。那天晚上后山出事，我就觉得不对劲。后来姜明珠嫁给我，晚上说梦话，漏出来的。我留了心，偷偷观察，果然发现她跟外面有联系。”
他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长官，我这几天都记着呢，她每天干了什么，都说了什么梦话，都记得清清楚楚呢了。您看看？”
他双手捧着本子，又一次试图往前凑，要递过东西。
陆震霆没有接的意思，他手下的兵，自然把人拦住。
陆震霆不图别的，就图这个杨远翔也是燕家村的人，怕他有病，把姜湾湾给传染了。
陆震霆不松口，他手下的兵也不接本子。
递了一分钟，杨远翔讪讪的收好了本子，“长官，您晚点看也行。”
陆震霆不置可否，只问：“你知道那五个人是什么身份？”
杨远翔点头：“知道一些。有一个头儿，别人叫他强哥。还有一个瘦高个，外号叫柱子。另外三个不太清楚，但他们长得都挺有特点的，再看见，我一定能认出来。”
陆震霆没说话。
杨远翔有些急了，往前又迈了一步，被战士拦住后，赶紧说：“长官，我说的都是真的。姜明珠她心术不正，早就想害您夫人。那五个人也是她找的，说是花了大价钱。您要是不信，可以审她，一审就知道。”
“还有呢？”陆震霆问。
杨远翔愣了一下：“还有……还有什么？”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杨远翔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又堆起笑：“这个……这个吧，我是想拿到确凿证据再举报，不能冤枉了人不是？再说了，她是城里来的，还是姜教授的女儿。之前姜教授说他研发出了治疗时疫的药物，你说我哪敢举报呀。
我要是早举报了，村里人该说我无情无义了，该说我断绝他们的生路了。长官，我就是个外村来的知青，带着老娘和妹妹，真得罪不起村里的坐地户。”
陆震霆看着他，目光沉沉的，看得杨远翔心里发毛。
“长官，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是真的。”陆震霆打断他，“那五个人已经落网了。”
杨远翔愣住了，“落…落网了？”
那他岂不是没讨到好？
“嗯。”陆震霆看着他，“你如果早几天举报，我媳妇儿就不会被绑架。”
杨远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听着陆震霆这意思，他非但没有功劳，还有罪了。
他好心来通风报信，在最关键的时候送上罪魁祸首姜明珠，给他发泄仇恨和情绪，居然被记恨？
杨远翔站在当场，一时间有些地进退两难。
陆震霆冷声开口，“还有事？”
杨远翔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回去吧。下次再不报备就跑出来，视作破坏时疫隔离处理。”
如果这样，就会被处罚，就会影响明年的高考。
杨远翔心里恨意翻涌，不死心的开口：“长官，那我举报的事……”
“会查。”陆震霆说，“查清楚了，该你的功劳，一分不少。”
杨远翔这才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谢谢长官，谢谢长官。那、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问的，随时找我。”
他说着，倒退着走了几步，转身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姜湾湾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这个人，真小人，老公咱们要小心着点。”
陆震霆低低的笑了，“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我还看不上眼。”
姜湾湾莞尔，“老公最厉害。”
杨远翔闷头往回走，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越走越重。
夜风刮在脸上，冷得刺骨，可他心里头的火，烧得比什么都旺。
他当了这么久的知青，在村里夹着尾巴做人，讨好这个讨好那个，好不容易逮着个立功的机会，屁颠屁颠跑来报信，结果呢？
结果人家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还有陆震霆那个媳妇，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可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杨远翔就觉得浑身不自在。那眼神里带着嫌弃，带着不屑，像是看什么脏东西。
“呸！”他狠狠啐了一口。
城里人了不起？当官的了不起？
他杨远翔能从一个乡下穷知青混到今天，靠的就是脑子，就是能忍。今天这口气，他咽下了。来日方长，总有他翻身的时候。
路过自家柴房，杨远翔停了停脚步。
他破门而入。
“远翔哥哥。”
姜明珠嗲嗲的声音，听得他恶心。
城里人可真装，明明自己就不干净了，还想让他当老实人接盘。
他都揍了这个女人，她还上赶着倒贴，她到底不干净成什么样子了？
“明珠，我舍不得。”
杨远翔压下了心里的恶心，“但你得给我一个理由，是娘知道了，非让我绑了你去举报。你得给我一个，不举报你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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