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的最后一句话,落在大殿之内。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百官们屏住呼吸,心脏的跳动声在自己的胸腔里回响。
他们的目光,汇聚在凤座之上,那个脸色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的女人身上。
太后的身体,开始颤抖。
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最后,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抖动。
她的嘴唇开合,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皇帝从龙椅上缓缓站起。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那个他尊敬了半生的女人,眼中涌动着被欺骗的怒火,与最后一丝亲情的挣扎。
他开口,声音因为情绪的挤压而变得嘶哑。
“母后……温言所言,可有半句虚假?”
太后猛地抬头。
她的眼中,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雍容,都在这一刻碎裂。
一种疯狂的神色,从她的眼底深处浮现。
她不再颤抖。
她的嘴角向上咧开,牵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一阵笑声,从她的喉咙里挤出。
那笑声一开始还很微弱,像夜枭的低鸣,但很快就变得高亢,撕裂了整个大殿的寂静。
她笑着,身体前仰后合,凤冠上的珠帘因为她的动作而狂乱地摇摆,敲击着她的脸颊。
她伸出手指,指向温言,指向皇帝,指向殿下的满朝文武。
“虚假?哈哈哈哈……这世上,最大的虚假,就是你们大昭的江山!”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用力,凤座向后移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不错!这一切,都是哀家做的!”
她承认了。
她对着所有人,承认了所有罪行。
“九条人命算什么?为了复我故国,别说九条,就是九百条,九千条,哀家也下得去手!”
殿内的官员们,被她疯狂的言语所震慑,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皇帝的身体晃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扶住龙椅的扶手,才没有倒下。
温言没有被太后的疯狂所影响。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向身侧的墨行川,伸出手。
墨行川会意,他从怀中取出一件物品,郑重地放入温言手中。
那是一块黑色的玉石。
温言在逃出万寿宫那晚,从地宫血池中取出的子阵核心。
温言举起玉石。
“诸位大人,太后娘娘处心积虑布下此阵,所为的,可不仅仅是杀人。”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太后的狂笑。
“她真正的目的,是想通过这座大阵,窃取龙脉之气,扭曲因果,从而控制在场的每一个人。”
“让诸位,都变成她手中提线的傀儡!”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哗然。
一位御史大夫出列,他向皇帝躬身行礼,然后对温言开口:“顾大小姐,此事太过骇人听闻,可有证据?”
“证据,就在诸位大人之中。”
温言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的官员席位。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十三位大臣的身上。
这十三人,从温言开始举证时,就一直坐立不安,脸色变幻。
“民女斗胆,请陛下允许我当庭验证。”温言对皇帝请求。
皇帝看着她手中的玉石,又看看那十三个脸色惨白的臣子,他闭上眼睛,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温言转身,手持玉石,走下高台。
她走向那十三位大臣。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之上。
她走到兵部侍郎王大人的面前。
王侍郎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汗水浸湿了他的官服后背。
温言没有说话,她只是将手中的黑色玉石,缓缓地,向王侍郎的额头靠近。
就在玉石距离他额前三寸的时候。
异变陡生!
王侍郎发出一声压抑的、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五官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
一股黑气,从他后颈的衣领中冒出,与温言手中的玉石产生了某种共鸣。
温言收回玉石,走向下一个人。
户部主事李大人。
同样的场景再次发生。
李主事发出痛苦的呻吟,他的身体抽搐,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正在撕扯他的灵魂。
温言就这么走着。
一个接着一个。
十三位朝廷命官,在她面前,无一例外,全部现出了原形。
他们痛苦地翻滚在地,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哀嚎,他们的后颈,隔着厚重的官服,都能看到一个凸起的、灼热的、正在发光的莲花形状。
大殿之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同僚,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下意识地远离,在他们周围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那些老臣,指着在地上抽搐的人,嘴唇哆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皇帝看着眼前的景象,他看着那些平日里与他议事的股肱之臣,变成了这副模样,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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