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的偏殿,空气里都是苦苦的药味。
林鸢是被疼醒的。
左肩像是被那种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了一下,每一次吸气,肺管子都疼的直抽抽。
她艰难地真开眼,入目是帐顶,还有……一张放大的龙脸。
崇祯坐在床边,眼底挂着两团乌青,手里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嘶……疼死爹了!】
【这必须算工伤!绝对是一级工伤!老板要是敢赖账,我就祝他上厕所没纸!】
崇祯端着碗的手微微一僵。
没纸?
啧,这丫头,命都去了一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谢恩,实在心里算账?
“醒了?”崇祯压下自己想要吐槽的冲动,“张嘴。”
林鸢一个激灵,想行礼却动弹不得,只能虚弱地张嘴,眼神惊恐。
“陛下……奴婢这是回光返照了?”
“祸害遗千年,阎王爷嫌你吵,不收。”崇祯舀了一勺药,直接塞进她的嘴里,“喝”。
林鸢受宠若惊,眼珠子瞪得溜圆,差点被苦得原地升天。
【卧槽,皇帝亲自喂药?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老板不会是想用这碗药抵了我今年的年终奖吧?】
【别啊!我这一箭可是实打实的肉盾输出!】
崇祯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堵住林鸢心里的碎碎念。
“林司正救驾有功。即日起,升正五品宫正,赐白银万两,玉如意一对。养伤期间,带……薪休假。”
林鸢咽下苦涩的药汁,眼睛发亮。
【老板大气!老板身体健康!老板再活五百年!】
看着林鸢脸上毫不掩饰的财迷样,崇祯心底那点因为她受伤而产生的愧疚,终于消散了一些。
这才是林鸢。
“报——!”
门外传来王承恩急促的声音。
“陛下,孙传庭大人到了!还押解了两名从建奴大营逃回来的太监,说是……说是带回了袁崇焕督师通敌的铁证。”
崇祯眼神骤冷,将空碗重重放在案上。
“通敌?”他站起身,理了理龙袍,“更衣,朕去看看这出戏。”
林鸢一听,顾不得肩膀的疼痛,耳朵竖得像天线。
【来狼来了!经典老番《蒋干盗书》之大明分会场,虽迟但到。】
【皇太极这老小子真阴,正面刚不过,就开始玩阴的。】
【历史上崇祯就是个大冤种,信了那两个太监的鬼话,把袁崇焕给凌迟了。拜托,这些用脚趾就能想到了啊!太监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建奴的大营嘛?只有宫里才有太监啊!这事一看就不简单。】
【老板啊,你可千万别脑抽啊,你要是信了,这大明就真的全剧终了。】
崇祯:朕以前……另外一个朕就这么蠢?
他看向躺在床上的林鸢。
“你伤势未愈,就在这歇着。”
“陛下……”林鸢眼巴巴地看着他。
【带我去啊!我想要看现场直播!而且我不去的华,万一你脑子一热真把袁崇焕给砍了怎么办?我不放心啊!】
崇祯看着她那副“身残志坚”还想要去吃瓜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王承恩,抬个软轿来。林宫正随朕去平台召对。”
——
平台之上,气氛肃杀。
孙传庭一身战甲未卸,血腥气还没散尽,腰杆笔直地站在中央。
他身后跪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太监,正是从皇太极手下跑出来的那两个。
而周围,是一圈闻风而来的大臣和勋贵。
他们一个个神色各异,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忧心忡忡。
“陛下!”一名御史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这两名太监带回消息确凿无疑!袁崇焕拥兵自重,迟迟不肯与建奴决战,如今又被发现与皇太极有书信往来,其心可诛啊!”
“是啊,陛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关宁铁骑若反,京师危矣!”
那两个太监更是磕头不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陛下!奴才亲耳听到的啊!那皇太极在帐中说,只要袁督师按兵不动,事成之后平分天下……”
群情激愤。
大明朝堂的党争本就严重,不少人早就看袁崇焕不顺眼了,此刻更是落井下石,恨不得踩上一万只脚。
崇祯稳坐上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闹剧。
软轿里林鸢透过纱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一群猪队友,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老板,别听他们bb,直接怼!拿出你昨晚在皇陵的气势,杀疯他们!】
“孙传庭。”崇祯忽然开口。
“臣在。”
“你与袁崇焕并肩作战,你觉得,他会反吗?”
孙传庭直视崇祯,目光如炬。
“陛下!袁督师若要反,就不会主动率军死守蓟州,断了皇太极的后路!臣愿意项上人头担保,此乃建奴的反间计!”
“好一个以人头担保。”
崇祯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之前王承恩呈上的,这两个太监带回来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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