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窗外升起一轮蓝色的月亮，柔和的光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冲淡了白天的喧闹与胡闹。
黑豹已经重新变回了小巧的模样，蜷缩在治疗舱旁边，闭着眼睛打盹，只有尾巴偶尔轻轻扫动一下。
陆凛之也变回了人形，身上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常服，依旧守在病房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终端，却没怎么看，目光时不时就飘向治疗舱里的人。
姜如许换了一身宽松的白色病号服，依旧躺在治疗舱内，倦懒地半闭着眼，神色平静。
沉默了许久，她忽然开口：“……就这样，我被陷害流落到了垃圾星，反而因意外觉醒了精神力，我暂时不想回艾尔联邦，那里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陆凛之抬眸，关掉终端里的文件，眼神专注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倾听。
“想在帝国立足，上军校是我当时能想到的唯一选择。但帝国的规矩你也知道，雌性到了年龄就要被强制婚配，我不想像个货物一样被安排。”她抬眼看向陆凛之，“所以就伪装了垃圾星原住民的身份，想办法易容隐瞒性别，就这样一路走到了现在。”
陆凛之静静地听着，眼底的温柔渐渐被心疼取代。他起身走到治疗舱旁，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沉声道：“以后，不用再隐瞒了。有我在，没人能强迫你做任何事。”
“哪有这么容易？”姜如许淡淡道，“雌保会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要是知道我隐瞒性别上军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是你父皇，也要斟酌一二，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罢休。”
洛斯特帝国和艾尔联邦能在虫族的步步紧逼下存续至今，靠的全是顶尖强者在前线撑着，不然凭虫族的繁殖速度早就把星际吞并了。
强大的雄性在前线浴血奋战，战场的杀戮与压力让他们的精神波动值飙升得极快，而星际间为数不多的雌性，其温和的精神力恰好能安抚这份躁动。
除了少数权贵家的雌性能自主选择伴侣，大部分雌性的匹配权，几乎全捏在雌保会手里。
就算是陆婉之那样的帝国公主，要选兽夫，雌保会也有资格跳出来提参考意见。
之前不过是因为皇帝陆云起直接官宣，才打了雌保会一个措手不及，再加上姜如许除了在家世上有所欠缺，其余方面极其优秀，雌保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现在她雌性身份曝光，还带着隐瞒性别上军校的“污点”，雌保会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不管好她，还怎么去管其他雌性？
“那就让他们来。”陆凛之慢慢揉按着她微凉的指节，倒不是刻意做什么亲昵举动，单纯是试着病人的体温能让他安心罢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你是我的妻主，还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雌保会那边，我会去处理，皇室的压力，我来扛。”
姜如许被他这“先斩后奏”的架势弄得好气又好笑：“我同意了吗？就敢说我是你的妻主。”
陆凛之眉梢微挑：“你不做我的妻主，还想做谁的？贺知寒？秦云朗？还是沈星澜？反正我不管，我必须是你的第一兽夫。”
“能给他们留个位置，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奉劝他们最好别太贪心。”
姜如许仰着脸，惊奇地笑了：“那你还真大方啊。”
星际间雌性可匹配六位兽夫，第一兽夫地位最高，正常情况下，其余五位都要听第一兽夫的调遣。
如果真像陆凛之说的，贺知寒、秦云朗还有沈星澜都要做她的兽夫，姜如许可不认为陆凛之能管住另外几人。
“说多了费神。”陆凛之扫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将被自己揉得温热的手轻轻塞回被子里，“这个点，病人该休息了，别再胡思乱想。”
姜如许脸上没什么明显情绪，目光落在窗外悬着的蓝月上，轻轻叹了口气：“估计我是雌性的消息，这会儿已经传到首都星了。用不了几天，雌保会的人就得浩浩荡荡地来第一要塞，想把我带回首都星‘妥善安置’吧。”
“他们来就来。”陆凛之的蓝眸中闪过一丝狠戾，你要是不想走，谁也别想带你走。他们要是做事不讲究，这里可是边境，哪天突然冒出几只虫族，雌保会的人不小心‘遭遇袭击’，也算是正常的事。”
姜如许被他的霸道劲儿逗笑了：“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倒好了。”
陆凛之：“别想太多，这几天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
说着，太子殿下的目光重新落回女孩的脸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毫无征兆地问了一句：“以前……你来帝国之前，是不是有过婚约？”姜如许愣了一下：“你怎么现在才问？”
陆凛之：“因为你好像不想说。”
他白天早就忍不住偷偷查过她的信息，知道她在联邦时，似乎有过一段不了了之的婚约，可他不想只看那些冰冷的资料，他想听她亲口说。
姜如许轻笑：“那你现在怎么问了？”
陆凛之不说话了。
因为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也想确认她的过去。因为害怕听到不好的答案，却又忍不住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如果你真的要做我的兽夫，”姜如许忽然勾了勾手指，眼底漫开一抹散漫的笑意，“那么，答案，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寂静在病房里流淌。
蓝月的光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陆凛之忽然俯身下去——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动作，却觉得一切都顺理成章。
他双手按在姜如许颈侧的治疗舱边沿，大半个上身前倾，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这个姿势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与侵略意味，却又奇异地不让人觉得反感。
女孩的睫毛轻轻眨动，她现在的唇色略显苍白，不如以往那么嫣红，但形状优美，看着就很好亲，应该会很软。
陆凛之沉眸抿唇，喉结明显地滑动了一下。
他手指抽紧了，心底涌起一股奇异的痒意，像是有小猫的爪子在轻轻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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