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目光冷冷扫向盘冥、涅轮、九煞,以及从地底爬出的、目光空洞的夕柯,喉间溢出一声极致不甘的冷哼:
“若仅有盘冥、涅轮二者,他们此刻已然一败涂地!可如今三尊魔帝齐聚,再加失控的夕柯……再战,唯有死路一条!”
“拦住他!绝不能让他引动『盘冥破虚镜』!”盘冥魔帝眸底魔光大盛,滔天漆黑魔气席卷天地,五指成魔爪,带着覆灭山河之威率先扑杀而来!
深坑之下,夕柯缓缓起身,满身尘泥,眸光依旧空洞死寂,却执紧玄锋,携冰冷创世杀机,再度步步逼近!
十尊煞魔分别落至九煞身后,亦是冲向云澈,欲将之拦下。
神魂重创、饱受撕裂剧痛的涅轮魔帝,亦强忍神魂崩裂的酷刑,裹挟漫天污浊煞气,拼死合围堵截!
“那就将我放下!”
末苏奋力挣扎,浑身灵力疯狂冲撞,神色决绝惨烈:“哪怕死......我亦不可抛下枭蝶!我已将她弄丢过一次,险些永远不能见她苏醒。我绝不可......也绝不允许自己再离开她!”
“闭嘴!”
云澈切齿低吼,血目之中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滚烫执念,语声沉得骇人:“我有比你更不可失去之人!我现在比谁,都想知道她在何处!”
“所以......我更不可能死在这!”
话音未落,合围杀机已然压顶而至!
“这可由不得你!”盘冥魔帝五指成爪,魔气狂涌。
盘冥、涅轮、九煞、夕柯......
三个魔毒,一个创世之神,十尊煞魔化身,彻底锁死整片虚空,遁无可遁、退无可退!
但,就在所有杀机即将触碰到云澈躯体的刹那——
盘冥破虚镜之上,沉寂的幽芒骤然暴涨、冲天而起!
一抹至高空间法则的遁空微光瞬间裹住三人身影,在众魔帝咫尺追杀之下,骤然虚化、消散无踪。
整片渊墟,瞬间空空如也。
只剩漫天未散的魔气、凝滞的杀机,以及满目狼藉的破碎大地。
“可恶!!”
盘冥魔帝僵立原地,五指死死攥紧,魔气狂暴肆虐,咬牙切齿,满是滔天愤懑:“竟让这小子绝境遁走!!”
“不急。”
涅轮魔帝缓步抬手,掌心汇聚一团幽幽晦暗神光,眸光平静无波:“盘冥破虚镜的破虚之力无痕无迹,但,‘祂’的神识借助渊尘,可覆盖整个深渊之世......”
他抬眸望向三人消失的虚空尽头,语声幽幽:
“只要还在深渊之世,他们.....就一个也跑不了。”
涅轮魔狱之内——
本来还替末苏能够逃离而庆幸的盘枭蝶,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苍白灰暗。
不会的......
那个云澈就是个怪胎,有他在,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在涅轮魔帝通过『祂』寻找云澈踪迹的空隙。
盘冥魔帝临至盘枭蝶面前。
“父神......”盘枭蝶喃喃轻唤,愧疚使她低下了,她几乎从未低下过的头颅。
“你眼中,可曾还有过我这个父神?!”看着魔狱之内百受煎熬的盘枭蝶,盘冥魔帝眯眸沉哼,道:“我以为自己一直很了解我的女儿,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为了一个外族,为了末厄的儿子,犯下如此滔天之罪!”
漆黑死寂的涅轮魔狱之中,蚀骨魔焰永续翻涌,层层叠叠的暗黑律法枷锁缠锁在盘枭蝶孱弱的身躯之上,寸寸啃噬着她的神魂与血肉。
盘冥魔帝立在魔狱壁垒之外,一身魔威沉凝如万古寒渊,滔天怒火压抑在胸腔,每一字落下,都带着碾碎山河的沉怒与彻骨失望,震得整座魔狱囚笼嗡嗡震颤。
“你可知晓——”
他语声沉厉如惊雷滚过死寂囚牢,字字诛心,尽数砸向濒临溃散的盘枭蝶。
“仅仅因为你一时任性、一己私念!你的母神,你的整个母族......究竟替你承受了多少罪罚!”
无尽罪责、万古苦楚,皆因她一念而起,落满至亲全族。
魔狱深处,盘枭蝶单薄的身子剧烈一颤。
她纤长的眼睫簌簌垂落,黯淡的眸光里再无半分昔日灵动光彩,只剩被无尽魔刑磨出的疲惫、苍凉与深深愧悔。眼底微光幽幽流转,如将熄残烛,摇摇欲坠。
长久的死寂后,她轻启早已干裂苍白的唇,声线微弱得近乎湮灭在呼啸的魔风之中,柔软却决绝。
“女儿……知晓。”
“我甘愿伏下所有罪责,甘愿永囚这涅轮魔狱,甘愿被狱火焚骨蚀魂,直至血肉消融、神魂散尽,化作狱底一滩血水,偿还所有罪孽。”
她坦然承下滔天万罪,以身赎错,无怨无悔。
可话音一转,那即将溃散的眸光骤然抬起,氤氲满眶滚烫热泪,破碎的泣音裹挟着卑微至极的乞求,声声哽咽,撕裂魔狱沉寂。
“但父神……女儿只求你一件事。”
“放过末苏哥哥,好不好?”
“一切过错皆由我起,万般罪罚皆该我担!他自始至终,全然无辜……求您,饶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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