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卿卿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不远不近,恰好保持在能听见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的距离。
越卿卿走到山涧边,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
溪水冰凉刺骨,激得她轻轻吸了口气。
身后的人走近了。
她垂着眼看着水面上模糊的倒影。
那人的影子覆上来,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卿卿。”
箫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像是压着什么。
越卿卿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继续用手掬起一捧水,低头抿了一口。
“你也要喝水吗?”
问完后,箫岐没有回答。
良久,她感觉到他的气息近了。
她转过头,看到箫岐就站在她身后,离她不过一臂的距离。
月色落在他脸上,他的眉眼隐在明暗之间,看不清神情。
越卿卿感觉到箫岐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那上面还留着些许嫣红,是被卫珩吻过的痕迹。
越卿卿下意识抿了抿唇,别过脸去。
“水在那里。”
“你要喝自己取。”
箫岐没动。
他仍是那样看着她,目光像是被什么钉住,收不回来。
片刻后,他突然伸手,
越卿卿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却抵上了一棵粗壮的树干。
箫岐的手撑在她身侧的树干上,人欺近前来,将她困在他和树木之间。
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山间夜露的清寒。
越卿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仰头看他:“你……你要做什么?”
箫岐默声不语,只是看着她的唇。
一点一点描摹,像是要用视线将她整个人刻进眼底。
越卿卿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脸越来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微微颤动的睫毛,能感受到他呼吸间的热度。
她的后背紧贴着粗糙的树皮,身前是他越来越近的胸膛。
箫岐盯着她的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那一刻,越卿卿几乎以为他要吻下来了。
他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自己唇畔,带着克制不住的灼热。
她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可是他没有。
他就那样停在那里,隔着将触未触的距离,一动不动。
风从山涧吹来,拂动两人的衣袂。
良久,箫岐闭上了眼睛。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自己从那疯狂的念头中抽离出来。
再睁眼时,他眼中的情绪已经敛去了大半,只剩下一片深沉的晦暗。
他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方才的逼近从未发生过。
越卿卿靠在树干上,心还在剧烈地跳。
箫岐已经转过身去,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孤寂。
“夜里凉。”
他的声音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喝完早些回去。”
说完,他便往来时的方向走去,脚步没有停留。
越卿卿望着他的背影,怔了许久。
方才那一瞬间,她分明在他眼中看到了什么。
可他不说,她便只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蹲下身,又掬了一捧水,却怎么也喝不出滋味。
回到山洞时,箫岐已经坐回了他原先的位置,靠着石壁,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攥紧了些。
次日清晨,天光透过洞口照进来时,越卿卿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洞内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下萧景昭靠在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疾风的羽毛。
见她醒来,抬眸看了她一眼。
“他们人呢?”
“在外面,出事了。”
少年起身,伸手拉起越卿卿。
越卿卿心里一紧,快步走出山洞。
洞口不远处便是昨夜停靠小船的水岸。
此刻卫珩站在岸边,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冷得骇人。
萧鹤归和裴嵘站在另一侧,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却像是拉满了的弓,一触即发。
越卿卿走近,看清了水边的情形。
那小船不知何时被人损毁,船底破了个大洞,船身歪斜着半沉在水中,只剩下一点边缘露出水面。
“怎么会……”她怔住。
卫珩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他眼底有一夜未眠的青色,看向她时,眼中的冷意才稍稍融化些许。
“船被人动了手脚。”
他声音低沉:“昨夜还好好的,今早就成了这样。”
越卿卿心往下沉了沉。
这山间偏僻,除了他们几个,还会有谁?
“谁干的?”她问。
无人应答。
片刻后,裴嵘冷冷开口:“这就要问某些人了。”
他的目光落在萧鹤归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敌意。
萧鹤归面色不变,只是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裴嵘往前踏了一步。
“昨夜你守在洞口,谁能神不知鬼不觉靠近水岸?除非是有人故意放水,又或者根本就是自己人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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