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卿卿没察觉到萧景昭的心思,她跟箫岐出来后,看着他坐在一旁。
“你说天音令的消息是?”
箫岐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越卿卿。
“如你所想,那日出现在朔方城的,的确就是来自北疆的天音楼之人。”
“现在,天音令就在他们的手上。”
越卿卿接过那封信,看完之后,手攥紧了许多。
找了这么久,终于是有了天音令的下落。
“他们在北疆?”
“不确定,可能会在。”
箫岐看着越卿卿紧皱的眉心,突然叹了口气。
夜色沉沉,院中只余廊下几盏昏黄的灯笼,风一过,光影便跟着晃。
箫岐没再说话。
他靠坐在石桌旁,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随意地伸出去,姿态散漫得像是在自己军中帐里。
可他的目光,却不像平日那般漫不经心。
她眉心蹙着,唇线抿紧。
箫岐看着,忽然就觉得那些灯火晃得人心烦。
箫岐忽然直起身。
他动了动,像是要站起来,又像是要说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做,只是抬手,拎起石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茶水入喉,涩得很。
他垂着眼,喉结滚了滚,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北疆不是好去的地方。”
越卿卿从信纸上抬起头,看他。
箫岐没看她,手指捏着那只空茶杯,指腹摩挲着杯沿,语气淡淡的。
“这个时候过去,路上雪都没化完,马都跑不动。更别说那边的人。”
他顿了顿:“天音楼那群人,比狐狸还精,你贸贸然找过去,只怕会打草惊蛇。”
越卿卿没说话。
箫岐终于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
灯影里,她的眼睛比平时更黑,像是沉着一汪化不开的墨。
她就那么看着他,不反驳,也不追问,只是安安静静地等。
箫岐忽然就有点烦躁。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轻响。
“我的意思是。”
他压着嗓子,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也慢了些。
“你一个人,不行。”
越卿卿眉心微微一动。
箫岐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灯火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正好将她整个人笼在里面。
他低头看她,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眼神却不一样了。
里头像是烧着一簇火,被他拼命压着,压得只剩一点猩红的余烬。
“我陪你去。”
越卿卿怔了一瞬。
她仰着头,看着他,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意外。
箫岐被她这么一看,忽然就有点不自在。
他偏开眼,喉结滚了滚,声音闷闷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你欠我个人情,回头得还。”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不像样。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他箫岐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个?
他只是在方才那一刻,忽然就不想让她一个人扛了。
这个念头生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箫岐,十三岁上战场,十五岁杀第一个人,二十岁封将,手里沾过的血比大多数人的眼泪还多。
他见过的生死、见过的苦痛、见过的走投无路,比这京城里任何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都多。
他以为自己早就铁石心肠了。
可就在方才,看着她皱眉的那一刻,他居然心疼了。
这念头生得荒唐,却压不下去。
就像是当初,他言辞凿凿的跟她说,其实他比萧鹤归好一样。
那时候,他也觉得那个念头不可以,却依旧说了。
越卿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没打算麻烦任何人的。”
就在越卿卿说完这句话后,箫岐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到了自己的怀中。
那力道来得又急又狠,越卿卿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那股力量拽得往前一倾。
下一瞬,她撞进了一个带着夜风凉意、却又滚烫得吓人的怀抱。
箫岐的手臂箍在她腰后,箍得死紧。
越卿卿整个人僵住了。
她一只手还捏着那封信,另一只手本能地抵在他胸口。
掌心之下,是擂鼓般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一下一下,重重地撞在她手心里。
“箫岐!”
她压着声音喊他,语气里带着惊怒。
箫岐没应。
他低着头,下巴几乎要蹭到她的发顶,呼吸就落在她耳侧。
“你方才说什么?”
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没打算麻烦任何人?”
越卿卿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的手臂像铁铸的一样,箍得她动弹不得。
“箫岐,你放开。”
“不放。”
他打断她,两个字,咬得又重又硬。
越卿卿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灯影昏暗,可他的眼睛却很明亮,里头那簇火不知什么时候烧了起来,烧得猩红一片,烧得她心头猛地一跳。
“越卿卿。”
他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