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正院。
秦王妃刚起身,正在梳妆,刘嬷嬷便匆匆进来,神色复杂。
“王妃,王爷派人送了东西来。”
秦王妃手顿了顿,从铜镜中看向刘嬷嬷手里的锦盒:“什么东西?”
“解毒丹。”
刘嬷嬷压低声音,
“说是……给小侯爷的。”
秦王妃手中的玉梳“啪”地落在妆台上。
她猛地转身:“给谁的?”
“小侯爷。”
刘嬷嬷垂着眼,
“王爷身边的暗卫送来的,说是小侯爷昨夜……中了毒箭,这丹药能解毒。”
秦王妃呆住了。
中毒箭,解毒丹。
谢渊。
她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声,有什么东西瞬间串联起来——
昨夜,谢擎苍的密室进了人。
今早,他派人送解毒丹给谢渊。
那进密室的人,是谢渊。
傻子谢渊,去闯谢擎苍的暗宅了。
秦王妃站起身,手都在发抖:“谢擎苍啊谢擎苍……”
她攥紧那个锦盒,声音发颤:“那可是你亲大哥唯一的儿子,也是你们谢家最后的独苗苗,你竟然也下得去手!”
刘嬷嬷吓得不敢吭声。
秦王妃深吸一口气,抓起那盒解毒丹就往外走。
“去广义侯府!”
凌晨,天色将明未明。
药庐内室,烛火燃尽最后一截,悄然熄灭。
谢渊在昏沉中醒来。
意识回笼的第一瞬,他感觉到左肩传来的剧痛。
像有人用钝刀在那里反复割锯。
可紧接着,他感觉到了另一件事。
手心里,攥着一只柔软的手。
他低下头。
沈疏竹伏在榻边,侧脸枕着手臂,乌发散落,呼吸绵长而均匀。
她的手被他攥在掌心,一夜未松。
谢渊怔怔地看着她,喉结滚动。
晨曦从窗棂缝隙透进来,落在她的眉眼上,给那张素净的脸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触碰她的发。
牵动伤口,闷哼出声。
沈疏竹瞬间醒来。
她抬起头,目光对上他的,随即恢复清明。
“醒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微微挑眉,
“比我预想的早。”
谢渊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你……”
“二叔。”
沈疏竹打断他,“换旁人,怕是扛不过去。或者怎么也要昏睡个三天三夜。您这身子骨,倒是硬朗。”
谢渊盯着她,目光灼灼:“你救了我。”
沈疏竹站起身,走到门口唤玲珑烧热水:
“不止我,还有玲珑。您是冷白的兄弟,也是我的好二叔,我怎么都是要救的。”
好二叔。
谢渊垂下眼,没说话。
沈疏竹端着热水回来,开始为他换药。
她动作轻柔,手法娴熟,一边拆绷带一边说:
“只是二叔,这毒见血封喉。那射你一箭的人,根本没想让你活着。”
她抬起眼,看着谢渊。
那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看进人心底。
谢渊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是啊,他这般狠心。”
那个他,是他亲二叔。
是他从小敬重、视若父亲的人。
沈疏竹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换药。
这时,玲珑端着铜盆进来了。
“小侯爷!”玲珑一见谢渊醒来,眼睛都亮了,“您醒啦!”
她把铜盆往地上一放,指着盆里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您看!”
谢渊低头看去——
盆里是水,水里有七八条黑黢黢的、吸得圆滚滚的东西,是非常粗大的水蛭。
谢渊胃里一阵翻涌。
玲珑却理直气壮:
“如果不是我们夫人,您是看不到今天的太阳的!喏,这一盆黑掉的水蛭,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养的,五年才养出三只,一晚上被您全造了!”
她伸出五根手指:“您怎么也得赔玲珑五百两!”
谢渊愣了愣:“五百两?”
“五百两还只是成本!”
玲珑叉着腰,
“我们救了您一命,怎么也不止五百两吧?”
谢渊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让他苍白的脸多了几分生气。
“值。”他说,“等我好些,就让账房给你支。”
玲珑满意了,端着热水凑过来:“那奴婢给您擦擦身——”
谢渊下意识往后一缩。
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
沈疏竹按住他,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接过玲珑的热毛巾,
“我来。玲珑,水蛭收拾一下,我等会儿看看什么毒素,看能不能回收使用。”
玲珑应了一声,端着盆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谢渊乖乖坐着,一动不动,眼睛却直直地跟着自家小姐转。
玲珑在心里嘿嘿笑了两声,悄没声地退了出去。
【我擦你就退,小姐擦,你就眼巴巴等着。啧。】
沈疏竹靠得很近。
近到谢渊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清苦的药香,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她擦拭时指尖偶尔擦过皮肤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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