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低声问:“谁能做到这一点?”
沈昭宁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所有东西重新排了一遍:更鼓司,内侍,宫门,尚仪局,凤仪殿。
每一条线,每一个口子,都在不同的系统里,她慢慢说:“要做到这一点,他必须同时,能动用内廷,能调宫人,能接触用印,能不留下发令记录。”
她停了一下“还要,让这些行为,看起来都‘合法’。”
四皇子的呼吸,轻了一瞬,这已经不是普通权臣,这是,接近“制度本身”的人。
他低声说:“内阁不行。”
沈昭宁点头“他们能议政,不能进内廷细节。”
四皇子继续:“宗室也不行,他们有名分,没有流程。”
沈昭宁没有说话,她的目光,慢慢收紧,范围,在缩,越来越小。
四皇子忽然问:“那剩下谁?”
这一句问出之后,屋内安静了很久,沈昭宁没有立刻回答,因为答案,她已经想到,但,不能轻易说,她换了一种方式,“不是‘谁能做’。”
她说。
“是,谁做了,也不会被记录。”
四皇子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一句话,把问题彻底翻转,不是能力,不是动机,是
“免于被记录的权力”。
沈昭宁继续说:“所有人都在记录里,更鼓有名,内侍有册,宫女有籍,调令有档,但......”
她抬头“有一种人,他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却不需要被记。”
空气,像被压住,四皇子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是说......”
沈昭宁看着他,没有说出那个词。
她只是问了一句:“你有没有见过,有人进出宫门,却不报名。”
四皇子沉默,他当然见过,而且,不止一次,那不是“例外”,那是“特权”,他慢慢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声音极低:“有。”
沈昭宁点头“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或者说,是那一类人。”
屋内彻底安静,这一刻,他们已经走到一个极危险的边界:再往前,就不是查案,是触碰权力的“例外本身”。
门外忽然有风,灯影微晃,四皇子忽然问了一句:“那我们还查吗。”
这个问题,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重量,沈昭宁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案上的那份“销籍档”,看着那个三年前就“被安排好死亡”的名字。
然后,她缓缓说:“查。”
声音不高,却没有一丝犹豫“因为”
她抬头“他已经开始收网了,如果现在停,我们连自己,是在哪一层网里,都不知道。”
四皇子看着她,良久,他点头,“那就继续。”
灯火轻晃,两人的影子,在墙上被拉长,像是,已经站在某个巨大的东西边缘。
而他们还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有多大。
夜深,宫灯不灭,风很轻,却让人觉得冷,才署外,多了一层人,不显眼,换了班,站得比平日更规整,像是例行,却又不像,沈昭宁是在第三次抬头时,察觉到的,她没有问,也没有让人查,只是把手中的册子,慢慢合上。
“我们被看见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平静,四皇子站在窗边,没有回头。
“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昭宁想了一下“不是今天,是我们开始查‘时间’的时候。”
四皇子沉默了一瞬,这意味着,他们真正触碰到那一层时,对方就已经知道,不是有人告密,是“这件事本身,被记录了。”
他低声说:“那现在的问题,不是谁在局里,是......”
他转过身,看着她。
“谁在看局。”
沈昭宁点头,她走到案前,把那几本册子,一本一本收起,动作不快,却没有一丝多余,然后,她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她把一份“无关”的旧卷,重新摊开在最上面,四皇子看着她。
“你在做什么?”
沈昭宁淡淡道:“给他们看点东西。”
四皇子一怔,下一瞬,他明白了,如果他们的动作会被“记录”
那就意味着:他们现在做的每一步,都在被某种体系“读”。那她现在的动作,就是在“写回去”,她不是在隐藏,是在“投喂假方向”。
四皇子轻声说:“你在反查他们的视线。”
沈昭宁没有否认“既然我们被看,那就让他们看错。”
屋内安静了一瞬,这一刻,局,变了,不再是单向调查,而是“对视”,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内侍通报“才署主事,奉旨入内廷。”
这一句落下,空气骤然一沉,四皇子抬头“谁的旨?”
内侍低头:“内廷转下。”
没有署名,没有来源,却是“旨”,沈昭宁没有立刻起身,她看着那名内侍,问了一句:“何事?”
内侍答:“核对凤仪殿用印。”
理由,完全合理,甚至,正是她在查的那一件。
四皇子冷笑了一声“他们开始收口了。”
沈昭宁却很平静,她站起身“不是收口,是接管。”
她转头看向四皇子“从现在开始,这件案子,不再在我们手里。”
这句话,很轻,却重得压人。
四皇子问:“那你还去?”
沈昭宁看着那道“旨”。
“当然。”
她顿了一下“因为,我也想看看,是谁,在里面等我。”
她走出门,外面的风,比刚才更冷了一点,那些站得笔直的内侍,齐齐低头,没有人看她,但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看”,她一步步走出才署,像是走进一张,已经收紧的网。
四皇子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因为他知道,这一步,必须她自己走,门,慢慢合上,屋内只剩灯,和那张,被她故意摊开的“假卷”。
风吹过,纸页轻轻翻起,像是,有人,在看。
夜更深,内廷,比外面更静,不是无人,是,所有声音,都被收住,沈昭宁入内时,没有人引路,却没有走错一步,因为灯,是按规点的,路,是按规开的,一切都在“正常”之中。
但正因为太正常,才让人不安,她被引到一处偏殿,不大,灯不亮,案已摆好,上面
放着一叠册子。
她一眼认出:凤仪殿用印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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