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祈抬起手,指尖轻轻一捻,一张叠成三角的黄符便从袖中滑出,夹在她指间。
那符极小,上面用朱砂画着旁人看不懂的纹路。
她没有犹豫,推门而出。
那侍从正快步走在夹道中,离她已有七八丈远。
云祈抬步,不疾不徐地跟上,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没有惊动任何人。
距离够了。
她指尖一弹,那道符便如飞叶般脱手而出,飘飘摇摇,无声无息,精准地落在侍从的后颈上。
那侍从脚步一顿。
只是一顿,随即又继续向前走去。
可那步伐,已与方才截然不同——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却毫无生气,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的提线木偶。
云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唇角依旧含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倒要看看,指使她的人,究竟是谁。
屋里这么浓的合欢香,那侍从估计云祈一进屋就软了脚,根本没指望她能出来。
毕竟在外人眼里,她只是个从乡下来的见识浅薄之人。
且云祈从未来过长公主府,哪里能知道她带过去的是不是客房?
她要了二十两定金赎身,等这件事成了还有一百两银子,往后她出府,也不需要为仆为厮,还能拿钱盖房子做买卖。
王翠花小时候跟着隔壁卖猪肉的邻家哥哥学过几招,没到高手,但能保护自己。
能在长公主做事,凭借的就是她的一把力气。
饥荒年父母把她卖来长公主府,因为买来是做苦力活的,那些力气比不过她的都被刷下去。
原本这一辈子就这样过了,没成想还能有一个改命的机会。
王翠花也犹豫过,为了钱为了自己把对方往火坑里推,良心过不过得去。
答案是,过得去。
她这辈子吃够了没钱的苦,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
瑞王妃受算计,无论有没有她王翠花都会被算计,这次机会错过,再没这么好的事能被她碰上。
再说了,她也没做什么实情,不过是把瑞王妃带去那人指定的房间,后面再发生什么事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至于瑞王妃的报复,一来等事东窗事发后瑞王妃还是不是瑞王妃两说,二来瑞王妃也不知道她名字。
她离府之事早在三天前就在走流程,今日过后她便不再是长公主府的下人,大启国如此辽阔,她哪里不能去?
实在不行进山里。
当然这一切都是她设想好的,没想到碰到云祈这种会玄学,不按套路出牌。
都不走抓人拷问审讯吐露实情环节,直接参与进阴谋里。
被贴上傀儡符的王翠花来到假山,对等在里面的人说道:“实情已经办妥。”
假山之人掏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百两银子。
“很好,你可以离开了。”
跟在她身后的云祈看那陌生男子。
居然不是温雪棠吗?
可她不认识这个人啊!
难道是温雪棠花钱雇来的?
但是不对啊,他一出手就是一百两,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王翠花确认银钱足够后立刻喜笑颜开,“那就祝公子心想事成。”
男子也不多话,脚步不停往云祈所在屋子里跑去,急色模样令人作呕。
云祈没管过去的男子,正准备催动傀儡符让侍从过来。
既然她是因为钱来陷害她,那她就把钱拿走,顺便送她去受罚。
结果就在她准备现身的一刹那,还没出手,一道黑影毫无预兆地从暗处掠出,快得像一阵风,直扑那侍从。
那黑影身形矫健,动作干净利落,一掌劈在侍从后颈,侍从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快准狠的把王翠花打晕,还抢走了她手中的银子。
怎么回事?
居然抢她盯上的银子!
她从假山后一跃而出,脚尖在山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飞鸟般掠向那道黑影。
她的动作极快,身法轻盈,可那暗卫显然也不是庸手——他头也不回,脚下骤然加快,眼看就要消失在夜色中。
云祈追不上。
她心中一沉,当即立断,抬手将两指抵在唇边——
一声尖锐的口哨划破夜空。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三声口哨,一声比一声急,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很远很远。
那暗卫身形一顿,显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猛地回头,目光落在云祈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
他没有再跑,反而转过身来,身形一矮,整个人如绷紧的弓弦,蓄势待发。
云祈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已经逼近。
她没有退路——她必须拖住他,拖到岳凌霄和陆惊风赶到。
暗卫先出手,一拳直取云祈面门,拳风凌厉,没有丝毫留情。
云祈侧身避开,脚下步伐变幻,绕到他身侧,一记掌刀劈向他颈侧。
暗卫偏头躲过,同时一肘反击,直撞她肋下。
云祈收腹,堪堪避过,那肘风却已擦着她的衣襟掠过,带起一阵凉意。
好快。
她心中一凛,知道自己武功不如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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