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柠开始失眠了。
准确地说，她睡得着，但睡不踏实。
每晚躺下去之后都会做梦，有时梦见海边，有时梦见一条开满花的街，有时梦见的只是一条普通的巷子。
梦里总有一个男人和她在一起。
每一次她都想转头看看那个人的脸，每一次在快要看清的时候醒过来。
直觉告诉她，那个人不是傅沉舟。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后脑，桑柠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拿床边抽屉里的止疼药。
“算了，还是不吃了。”
她叹了一口气，把止疼药放了回去，关上抽屉。
现在是早上七点。
傅沉舟已经在厨房里了。
念念坐在餐桌前面喝牛奶，看到桑柠，甜甜的喊了一声：“妈妈早。”
“念念早。”
桑柠坐在桌边。
傅沉舟将煎蛋摆到了她的面前：“吃早餐吧。”
桑柠没精打采的点了点头：“谢谢。”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注意到傅沉舟担忧的眼神，在沉默无话之中，一家人吃完了早餐。
坐在科研院里，桑柠整个上午都在看文件。
她总有些心神不宁，也很难集中注意力。
等回过神来已经是午休时间了，整个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
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一会儿呆，桑柠点开了浏览器，鬼使神差般的输入了周致远三个字。
搜索结果不多。
周致远不是公众人物，公开的报道加起来不到两页。
她一条一条往下翻，大部分是行业交流会的新闻稿，她的名字和周致远的名字出现在同一篇报道里好几次。
她点开其中一篇配图放大看，是一张合影，她站在人群中间偏左的位置，周致远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另一张照片里他侧过头看着她，嘴角弯着，像是正在听她说什么。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才把页面关掉。
下午她请了假，提前回了家。
“这么早就回来了？”傅沉舟看到她突然回家，有些诧异。
桑柠点点头：“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
傅沉舟闻言赶忙起身，给桑柠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关切的询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桑柠接过水，两人指尖碰触的瞬间，桑柠微微缩了一下。
动作幅度不大，但两个人都感觉到了。
傅沉舟的手停在半空中一瞬才收回去。
“你……没事吧？”傅沉舟试探性的问道。
桑柠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先去休息了，谢谢。”
说完，她端着水杯走回了卧室，关上门。
靠在门边，桑柠看着手中的水，心里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
几秒钟之后，她把水放在了床头柜上，躺在床上睡了。
半夜她醒来，傅沉舟没有回房。
这让桑柠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一片星空。
这到底是怎么了呢？
她皱着眉头。
第二天一早，桑柠端着水杯走到厨房，把水倒进洗手池里洗了杯子，放回厨房沥水架上。
傅沉舟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到那只杯子扣在架子上，上面的水珠还没干透，他看了一眼就转开了视线，去叫念念起床。
接下来的两天，桑柠和傅沉舟的沟通也少得可怜。
傅沉舟没有问她什么，主动的给她留出空间。
桑柠看着之前搜索到的周致远的合照，将照片局部放大，看着周致远的脸。
看了很久也说不上来那张脸哪里让她在意。
她很确定，她见过这个人。
而且关系不一般。
因为她总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但是她很确定，她并不讨厌这个人。
难道是因为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傅沉舟和她家里的人没有跟她说实话？
难道傅沉舟会骗她吗？
晚上回家，哄念念睡了之后，桑柠去客厅倒水。
走廊的灯只开了最暗的那一盏，她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里面亮着灯，门开着一条缝，傅沉舟正坐在书桌后面看电脑。
她没有停下，走过去倒了水又走回来。经过书房的时候门缝里的光漏了一截在地板上，她的影子从光上划过去，她走过去了，没有往门缝里看。
傅沉舟坐在书桌后面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电脑屏幕上的光标停在同一个位置很久了。
他听到脚步声经过又走远，然后听到次卧的门关上，咔哒一声轻响。
他坐了一会儿才继续看电脑，把光标移开了。
桑柠又做了梦。
梦里的场景和之前不同，这一次她站在一片空地前面，旁边是黑色的水面，风很大，吹得她睁不开眼。
有人拉着她往后退，嘴里在说什么。
“在说什么？”桑柠大声问。
那人没回答，紧跟着桑柠感觉到有人拽着她，她往后跌了几步，一种失重的感觉传来。
桑柠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梦醒了……
桑柠喘着粗气，心跳也很快，后脑又开始了那种发胀感，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等着那阵胀意慢慢退下去。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不知道是几点。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手指搭在枕头边缘。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睡过去的，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傅沉舟在走廊里走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爸爸，帮念念找找发圈。”念念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
桑柠换好衣服走出卧室，就看到念念坐在餐桌前，头上扎着两根辫子，一边高一边低。
“妈妈，辫子……”念念委屈巴巴的指着自己的头发。
桑柠笑了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把她左边的辫子拆开重新扎了一次。
“谢谢妈妈。”念念晃了晃脑袋说。
桑柠拍了拍她的头顶：“快吃早饭吧。”
傅沉舟端来一盘小笼包放到桌子中间，在桑柠的身边坐了下来。
“早。”桑柠道。
她看了一眼傅沉舟。
发现他似乎最近都没怎么休息好，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脸色也有些憔悴。
“早。”傅沉舟点点头。
桑柠终于和他说话了。
他有好多话想要问桑柠，刚准备开口，看到一旁低头吃粥的念念，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了。
“我送你去上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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