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林砚来了科研院一趟，处理完公事之后路过桑柠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桑柠抬头看到他站在门口，示意他进来坐，林砚走进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放在桌角没喝。
“你最近状态看着好多了。”林砚说。
桑柠把桌上的文件合上放到一边，靠到椅背上：“比之前好了一些。”
林砚点了点头，没有绕弯子，直接说了一句：“上周我跟顾川又聊了一次，他说除了寄存公司那件事之外，还有一个小细节，之前没想起来。”
桑柠看着他。
“他说周致远有一次在酒桌上提过一句，说你有事的时候总是先去找别人帮忙，哪怕那个人跟你关系更疏远。他说他没有追问具体的，但这个说法当时觉得有点怪。”
桑柠听完这句话安静了一会儿。
林砚没有再补充什么，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又放回桌角。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还有事先走了，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那个细节不一定有用，但既然你查完了，觉得该知道的事也知道了，多这一句也不多。”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桑柠坐了一会儿才重新打开桌上的文件，看了两行又合上了。
林砚说的那句话让她想起来自己前几天闪回的那个画面。
她把文件推给周致远的时候，也是先联系了别的同事确认流程，最后才找到周致远签字。
跟“有事的时候先找别人”这句话对上了。
下班的时候她走出办公楼，天还亮着。
她开车往老宅的方向走，在路上等红灯的时候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和以前那些都不太一样。
她站在一个办公室里，面前站着一个男人，背对着窗户，她看不清他的脸，但能认出来那背影是傅沉舟。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递过去的时候手伸了一半就停住了，他没有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画面很短，散了之后她看到红灯已经变了，后面的车在按喇叭。
桑柠回过神来，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到家的时候念念已经回来了，正在客厅里蹲着看花。
桑柠停好车走过去蹲在念念旁边看了看那盆花，叶片比上周大了两圈。
念念道：“爸爸说再等一个月就会开花了。”
桑柠嗯了一声站起来往屋里走，念念跟在她后面。
傅沉舟正在厨房里洗菜，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继续洗了。
晚饭的时候念念照旧自己坐在位子上吃，吃完之后跑去看电视了。
桑柠慢慢吃完碗里的饭，把碗端进厨房放进了水槽里，站在灶台边的人偏头看了她一眼，她靠在水槽边上没有走。
“我今天又想起一些事。”她说，“站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文件递给你。”
傅沉舟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来看着她。
“我递到一半停住了。”桑柠说，“你没有接，侧头看了我一眼。”
傅沉舟站在灶台边上，手搭在台沿上，安静了几秒才开口：“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桑柠说，“画面里你穿的是一件浅色衬衫，领口没扣最上面那颗。”
傅沉舟没有接话，他的视线落在台面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时候我不常接你递过来的东西。”
桑柠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站在灶台边上，说完那句话之后也没有再补充什么。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客厅那边电视的声音透过墙传过来，是念念在看动画片。
她站直了身子转身走出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说了一句：“你一直没接，但我一直在递。”
桑柠说完，见傅沉舟没有接话的打算，转身回到了客厅。
念念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桑柠过来就挪了挪位置让她坐下，然后靠在她胳膊上继续看。
桑柠坐着没动，电视里放的是什么她没怎么看进去，脑子里还在转下午林砚说的那句话和刚才闪过的那个画面。
傅沉舟从厨房出来之后没有回书房，在另一头的沙发上坐下了。
念念靠在她胳膊上慢慢眯起了眼睛，电视还在放着，声音不大。
桑柠偏头看了一眼傅沉舟的方向，他坐在沙发另一头，目光落在念念身上，没有看她。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念念，念念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了，手指松开了一点，攥着的衣角滑下去了。
她坐着没有动，等念念睡熟了之后才轻轻把胳膊抽出来，站起来把她抱回了房间。
关上门走出来之后看到傅沉舟还坐在沙发上，她走过去在之前的位置坐下来，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林砚今天来了一趟，”桑柠说，“他说周致远以前提过一句话，说我有事的时候总是先找别人帮忙，哪怕那个人跟我关系更疏远。”
傅沉舟偏头看着她，安静地听完之后没有打断她。
“那个画面里我站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文件递给你。”桑柠说，“我递到一半停住了，你没有接。我后来想了一下，那份文件可能是你已经签过字的，我只是去拿，递给你的时候，大概是想确认你签了没有。”
傅沉舟坐在沙发另一头，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那时候你确实会拿着已经签好的文件再递给我看一遍。”
桑柠靠着沙发背，没有接话。
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客厅里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地板上。
她坐了一会儿说去睡了，站起来走了两步，在走廊里停住，偏过头看着沙发上的人。
傅沉舟坐在沙发上没有动，眼神却一直停在桑柠的身上。
“如果你想起来了，会怪我吗？”傅沉舟嘴唇动了动。
桑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之后，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脑海中响起了林砚的声音。
“有事的时候总是先找别人帮忙。”
桑柠关上了灯，在床上躺下来，没过多久，睡意袭来，桑柠翻了个身，慢慢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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