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多，门铃响了。
桑柠正在厨房收拾念念吃早饭留下的碗碟，傅沉舟从走廊里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门口的监控屏幕：“是李教授。”
桑柠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李教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颗橙子和一盒猕猴桃。
桑柠侧身让她进来，李教授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客厅，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李博士问：“你怎么样了？头还晕不晕。”
桑柠说：“不晕了，在家休养了两天好多了。”
李教授在沙发上坐下来，桑柠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了。
李教授说：“你那天晚上出事之后我一直觉得过意不去，是我太急了，当时以为已经发出了确认邮件，没想到点错了。”
桑柠说：“那个时间点确实也巧，我拷贝完出来正好就碰到了那些人。”
李教授点了点头，停了一下又说：“有一件事我想先跟你通个气。”
桑柠看着他。
李教授说：“数据包丢失之后我查了一下实验室后台的访问记录，发现在你拷贝之前大概半个小时，有人通过你的权限登录过系统，打开了同一个文件夹。”
桑柠沉默了一下，她问：“知道是谁吗。”
李教授说：“还在查，登录的IP地址是实验室内部网络，但设备编号和你平时用的那台不同，可能是有人用了你的账号从别的终端进去的。”
“我想提前告诉你一声，看看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头绪。”
桑柠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接话。
她回想了一下那天晚上的时间线，李教授给她打电话之前她正在家里准备洗漱。
那个时间段她的账号被登录了，她人不在办公室，说明有人拿到了她的账号密码。
她说：“我的登录密码只有我自己知道，办公终端也没有别人用过。”
李教授说：“我信你，所以这件事我需要从系统日志那边继续往下排查。”
桑柠点了点头说好。
李教授又坐了几分钟，站起来说那你好好休息，有结果了我再跟你说。
桑柠送她到门口，李教授换了鞋推开门走出去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说：“别太担心，这件事我盯着。”
桑柠说好，然后关上了门。
她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盯着茶几上那袋水果看了一会儿。
傅沉舟从书房出来，走到她旁边的位置坐下，偏头看了她一眼说：“李教授跟你说什么了。”
桑柠把数据包访问记录的事复述了一遍，说：“你拷贝之前有人用我的权限登录过系统。”
傅沉舟靠着沙发背，问她：“你觉得会是谁？”
桑柠想了一下，能拿到她账号密码的人不多，她平时没有把密码写在纸上的习惯，办公室也没有装共享终端。
她说：“能登录我权限的人，要么是知道我的密码，要么是系统那边有后门，但实验室终端的登录验证是独立系统，不是通用的内部网络账号。”
傅沉舟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桑柠靠着沙发背，说：“能绕过系统验证的人，我大概知道该找谁问清楚。”
傅沉舟看着她，没有问是谁。
她也没有继续往下说，站起来说我去打个电话，然后走进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她拿出手机翻到许闻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桑柠问他那天晚上有没有在实验室用她的账号登录过系统。
许闻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说：“没有，那天晚上他不在实验室。”
桑柠说：“那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那台登录设备的终端编号对应哪个工位。”
许闻说：“我权限不够，系统日志的记录级别需要运维组才能查。”
桑柠说：“那你帮我问一下运维组的人，不需要透露具体内容，只要知道那个编号是对应哪个位置就行。”
许闻那边安静了一下，说：“行，我试试，然后挂了电话。”
桑柠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尾的地板上，她看着那一道光安静地坐了片刻才站起来走出房间。
傅沉舟正坐在客厅里，手里没有拿东西，看到她出来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打完了？”
桑柠道：“打完了，让他帮忙查一下那台设备的归属位置。”
他说：“你觉得是内部的人。”
她说：“能登录她权限的人要么是技术层面绕过验证，要么是拿到了她的密码，两种途径都需要比普通员工更高的权限。”
傅沉舟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下午念念放学回来之后自己换了拖鞋跑进客厅，把书包放在茶几旁边，蹲下来从里面掏出一张新折好的纸鹤放在茶几上，说：“今天在幼儿园又折了一只新的。”
桑柠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纸鹤的翅膀比之前那只大了一圈，念念说因为这张纸大一些，折出来的翅膀就大。
桑柠说：“那你明天带去学校给老师看。”
念念说好。
晚饭的时候念念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吃了几口忽然抬头问：“妈妈你今天好点了吗？”
桑柠说：“好多了，明天可以出门了。”
念念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吃饭了。
傅沉舟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偶尔夹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
整顿饭三个人之间的对话不多，念念喝汤的时候勺子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她抬头看了一眼桑柠。
桑柠没有说她，她又低头继续喝了。
饭后念念在客厅翻折纸书，桑柠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端在手里。
傅沉舟跟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她偏头看了他一眼，端着杯子没有立刻喝，说：“查到了的话自然就知道了，你现在不用担心？”
他站在那里几秒，问桑柠：“你明天去科研院吗”
桑柠点点头：“去。”
他站直了身子说：“那我送你。”
她说：“不用，你腰上的伤还没拆线，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
他靠在门框上没有接话。
她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冲洗干净放回沥水架，擦干手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明天在家换药，我回来了看看伤口。”
他低头看着她说：“好。”
然后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她从他旁边走过去，走到念念旁边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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