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从来都是随性而为，越是逼迫她越不会说实话，可他也清楚，贝尔摩德突然撇下监视任务离开，绝对不可能只是“找乐子”这么简单，组织的任务在她心里从来都排第一位。烟雾慢慢裹住琴酒的半张脸，只有那支燃着的烟头，随着他的呼吸明灭，车厢里只剩引擎低鸣和车外冷雾掠过车窗的细碎声响，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贝尔摩德终于停下了把玩墨镜的动作，指尖轻轻敲了敲镜架。笑意漫到她的眼角，却未达眼底：“不过你放心，我没碰那位先生的底线。清水葵那边有人盯着，她不会发现任何异常。虽然我留了个小彩蛋，足以让这潭死水泛起涟漪。猫咪比起吃掉猎物更喜欢玩弄之后放走它，看着猎物惊慌失措地逃窜，不是比一枪打死有趣多了？”
琴酒指尖捏了捏烟身，烟灰簌簌落在车门缝隙里。他墨绿色的眸子里依旧没什么温度：“别擅自行动。你总喜欢自作主张留下这些多余的变数，最后还要我来收拾烂摊子。那位先生要的是盯紧她、锁定背后的人，不是让你在这儿玩游戏——要是出了岔子，你知道规矩。”
贝尔摩德挑了挑眉，微微直起身子凑近了些，车厢里瞬间漫开淡淡的香水味，混着烟草的气息揉在一起：“我当然知道规矩，不然也不会特意在这里停下来跟你打声招呼，不是吗？”她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琴酒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你要是不放心，大可以接手去看，我可没拦着你。”
琴酒不动声色地挪开手，发动车子，轮胎碾过巷口积着露水的石板路，黑色保时捷悄无声息地滑出巷口，融入还没散透的冷雾里：“我没功夫陪你玩这些把戏。说吧，你这次要去找谁。”
贝尔摩德将墨镜戴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抹勾人的红唇。她微微倾身，凑近了琴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我只是觉得……比起盯着那些无趣的猎物，我要去做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
“什么意思？”琴酒的眼神微微一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异样。
“去做一个实验。”
“实验？”
“是啊，看看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像我这些在童话中的日子一样充满真善美。Gin，你不知道我在那个公司过的什么日子，我需要些事实证明，现实依然像我们知道的一样残酷。”
贝尔摩德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指尖，轻轻在琴酒的西装领口上划过，像是在拂去一粒灰尘，又像是在留下某种标记。
琴酒没有躲开她的手，只是用那双冷厉的眼睛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男人指尖的烟灰猛地抖落在车厢地毯上，深色的烟灰很快融进深色的绒面，不留一点痕迹。他捏着香烟的指节微微收紧，墨绿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刺骨的寒意：“贝尔摩德，你最好搞清楚，组织不是给你玩猫捉老鼠的地方，你的一时兴起，很可能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拖进麻烦里。”
贝尔摩德挑了挑眉，鼻梁上的墨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凑近身，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香水味拂过琴酒耳侧，声音轻得像雾：“放心，我自有分寸。”
琴酒不动声色地偏开脸，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最好别让我失望，Vermouth。”
“期待下次再见，Gin。”她说着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进车厢，吹散了满车烟味。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踏入黑夜。
琴酒盯着后视镜里逐渐淡去的身影，指节慢慢攥紧方向盘，指腹碾过那支燃至尽头的烟，猛地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他发动车子，黑色保时捷平稳滑出巷口，很快融进清晨渐淡的冷雾中，只留空荡的巷口飘着一丝残留的烟味。
保时捷猛地窜入清晨的薄雾，只留下轮胎碾过积雪的轻响。
保时捷356A的引擎在夜色中低沉地轰鸣，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在压抑着喘息。车厢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掠过的路灯偶尔在琴酒冷峻的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伏特加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况，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琴酒没有说话。他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那双墨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透着令人胆寒的冷意，仿佛还残留着刚才与那个女人交锋时的余温。
保时捷在一个偏僻的废弃仓库前缓缓停下。琴酒推开车门，黑色的风衣下摆随着夜风扬起。伏特加立刻跟了上去，像个尽职的影子。
仓库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冷硬气息。琴酒径直走到一张生锈的铁桌前，将右手搭在桌面上。借着伏特加打开的微弱手电光，他缓缓卷起黑色风衣的袖口。
在黑色衬衫的袖口处，一枚精致的黑豹袖扣正闪烁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正是那个女人昨晚送他的圣诞礼物。
“大哥，这是……”伏特加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
琴酒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那枚袖扣。他伸出左手，修长的手指捏住黑豹的头部，指尖微微用力。
“咔哒”一声轻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黑豹的头部被拧开，露出了里面极其微小的金属构造。琴酒用两根手指夹住一个比米粒还要小的黑色圆片，将它从袖扣的暗格里挑了出来。
那是一枚微型窃听器，做工极其精巧。
琴酒将窃听器掷在铁桌上，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拿起打火机，“嚓”地一声点燃，幽蓝的火苗舔舐着那枚微小的芯片，直至它彻底熔成一滩焦黑的塑料。
“那个女人，”琴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果然不能掉以轻心。”
伏特加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琴酒将烧毁的窃听器残渣扫到地上，重新扣好袖口。他转过身，墨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锁定伏特加，眼神里透着审视的寒意。
“伏特加。”
“在！大哥！”伏特加立刻挺直了腰板。
琴酒盯着他看了两秒，才缓缓开口：“记住，在这个组织里，除了我，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哪怕是看起来最亲密的人。”
“是！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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