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野政宗还是铁青着脸躺在社长室的沙发上。
“……你没有报警？难道你打算隐瞒这次事件？”
草野盯着神林淮子的脸。后者慢慢摇了摇头。
“不是的。距离上午下班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我仅仅是想要遵从社长的命令，在那之前找出事件的真相。”
“真相？不就是那个投诉的家伙闯入办公室以后把员工都杀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遣辞用句虽然很礼貌，但草野政宗显然在怀疑神林淮子的样子。
草野政宗是个三十多岁的优秀男子。在青森出生，明明长着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实际上被员工们评价为公司最靠谱的人。在公司上层领导里属于少有懂得礼仪的人，可实际上，他早在结婚前还是普通员工时，就同时和多个部门的实习生谈恋爱。
“草野部长，我要确认一下。设计部办公室一共有七名员工对吧。”
“是的。春天前还只有六名员工，五月份又招聘了一名新的实习生。”
“那样的话就没错了。犯人不是什么公司的对手，而在设计部办公室的员工之中。”
“没错。”千石社长也重新说了自己二十分钟前的观点。神林在社长室的一角不安的看着两人。
“你想说的我已经明白了。但是如果考虑犯人已经要走了的话，那不是更应该报警吗？”
“争论就不必了。请你把事件现场的发现经过告诉我。”
“经过？”草野政宗摊开双手。“早上，我因为神林秘书催促所以去了办公室，发现了他们的尸体。仅仅如此而已，那时候已经没有犯人的影子了。”
“上班时间是九点，我记得您来社长室的时间是十点多，这段时间您在哪里？”听男人提到自己的名字，神林淮子往前踏了半步，开口问道。
“当然在我自己的办公室里啊。”
“那请问，我第二次打您办公室电话的时候，为什么没人接听？”
“失去意识了吧。毕竟看到了那样的惨剧，没事才奇怪吧。”
“我明白了。那么九点去设计部办公室的时候，有没有在走廊里看到人呢？”
“不，谁都没有看见。”草野政宗一瞬间停顿了一下，“只是——”
“怎么了？”
千石社长加强了语气。
草野咬着嘴唇，垂着头，终于开口道。
“因为无聊的事情熬夜的缘故，接完九点那通电话，我不小心眯了一会儿。本来计划九点十分到的，结果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九点四十五分了，如果我能早点到达设计部办公室的话，说不定就能看到凶手，甚至说不定可以救下我的下属们。”
“原来是这样。”
神林淮子皱起眉。如果相信草野的话，那么九点四十五分行凶已经结束，犯人已经逃走了。
“上班时间打盹，可不是一个部长该做的事啊。”站在一旁听着两人谈话的千石社长抬了抬眼，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静静看着面前的男人。草野政宗放在膝头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蜷，喉间动了动，最终也没说出半句辩解的话来，只微微低着头，一副默认愧疚的模样。
“违反了公司规定这点我也知道，非常抱歉。”
草野政宗低下头说。因为公司对上班纪律这点要求非常严格，他心知肚明。
千石社长扫过他紧绷的侧脸，缓缓开口。
“请告诉我你昨晚通宵的理由。”
“那个，不说不行吗？”草野郁闷的说。
“说不说随便你。但我觉得警察也会问同样的问题。你有不能回答的理由吗？”
“不，我之前和太太吵架的原因，社长先生您应该也知道。其实昨天晚上，我们又吵了一架，一直吵到大半夜。”
草野政宗再次低下头。
这个家伙和自己外甥女吵架的原因，千石社长当然知道。过去他工作时的风流史早就被传到他耳朵里了，要不是看在他这些年在公司确实能干，自己又是他的长辈，他早就把这个沾花惹草的家伙踢出公司了。之前，他犯下了严重的工作失误，在签订合同时，脚踩几条船的事情爆发了，导致几个女人当着客户的面大闹一场。他事后给客户又是赔礼道歉又是请吃饭，才勉强挽回了局面，最后却让那几个女员工替他承担责任，离开了公司。
神林淮子身为社长的秘书，这些事她早有所耳闻，甚至有些亲眼见过。
“等等，”千石社长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火气，“这次又因为谁？工艺部的？”
“这个可能性我也考虑过，但是我太太，您外甥女没有明说。”草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又很快低下头。
千石社长听完，紧绷的嘴角扯了扯，脸上的神色沉得更厉害了。自己的外甥女是什么性子他清楚，要是没有实锤的影子，她绝不会平白无故拿这件事闹。
“你这家伙，就算要出轨，也专一点行不行？”千石社长抬起手臂，往前一挥，看着缩回脖子的草野，眼底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草野政宗没敢作声，只把脊背弓得更低，指尖在裤料上反复摩挲着。
见秘书还在办公室里，千石社长把到嘴边的怒骂又压了回去。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这些腌臜私事当着外人的面说太多，终究不好看。他缓了缓气，重新坐回办公桌后的皮椅，手指重重叩了两下桌面，发出几声闷响，跟着便把话题拉回了凶案上。
“回到原来的话题。你不省人事之前看到的情景还记得吗？”
“非常模糊，那个时候，他们身上的血还在不停朝外流。”
“你昏迷前后，有注意到办公室里有什么奇怪的事吗？”
“不，没有。”草野政宗摇头。
“那么，对于会杀害同事的凶手，你有什么想法吗？”
“怎么可能！大家都是关系融洽的同事啊。”
“这几周以来，团队里发生过什么纠纷或者争执吗？哪怕是在外人看来不值一提的小事，对他们而言说不定就是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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