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靳寒就那样眼角带笑地看着宋云绯。
月光如练,尽数倾泻在她的身上,那张清丽狡黠的小脸不知何时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极美。
宋云绯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莫名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些。
稳住。
一定要稳住。
千万别像上次蘑菇汤那样,怎么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宋云绯稳了稳心神,眼角眉梢立时便带着几分借着酒意刻意装出来的豪迈,两手端起那只豁口的粗瓷碗,“表兄,来。”
她看向他的眼神亮得吓人,楚靳寒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她的眼神刺入心底。
她当真极美。
宋云绯双手微微颤抖,她其实真有些紧张,但是她顾不上,也管不了。
她只想保持清醒,从那个男人身上看出她需要的答案。
楚靳寒心中了然,唇角微微上扬,清冷的月光下,眸中罕见地多了些柔和。
“好。”
他以一字作答。
随即,他从容地在石凳上坐下,修长的手指捏起那只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粗瓷碗,动作优雅得仿佛执在手中的是御赐的金樽。
宋云绯心中冷哼,装,你再装。
等会儿把你喝趴下了,看你还如何装出一副谪仙的模样?
她将那碟子花生米往楚靳寒面前推了推,自己则先干为敬,又是一大口米酒下肚。
酒液顺着喉管滑入胃里,暖意霎时传遍全身,连带着她的胆气也不知不觉壮了几分。
“表兄......”宋云绯故意拖长音调,那双有些迷离的眼睛在月下波光潋滟,“你...和我,相依为命......也有些时日了,可我总觉得,表兄好像是有什么心事瞒着我呢。”
楚靳寒捻起一粒花生米,剥开暗红色的外皮,将饱满的花生仁送入口中。他咀嚼的动作不疾不徐,眼睛却并未看向宋云绯,而是落在远处被月光照得发白的田埂上。
“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如今,我,李寒,只想和表妹在此间过这种平淡安稳的日子。”
楚靳寒顿了顿,又道:“至于心事,谁人又能没有心事呢?比如表妹你......大概也是有自己的心事吧。”
宋云绯被他的话活生生给噎住,只能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面上却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表兄,说得对!”
宋云绯又给自己满上一碗酒,笑道:“没错,我也是有些心事放在心里的,可偏偏,今日这月色,倒让我想找人一吐为快。不知......表兄,你明白吗。”
看着楚靳寒那幅油盐不进的样子,她决定以退为进。
总是要将他心中的真话,引出来才是。
“绯儿,自我忘却前尘旧事以来,唯一的心事,便是你。”
楚靳寒这话发自肺腑。
她对他有恩在先,如今又同吃同住数月......现在,若非她身上的谜,尚未完全有答案,只怕现在自己已经是在回宫的路上了。
宋云绯闻言,眼神却闪过些许不自然。
他说话的模样,看得出来应是真诚的,可怎么听在她耳朵里,竟有种暧昧的情愫来?
呸!
别乱想。
他现在一定还没恢复之前的记忆,心中自然还是感恩于她的救命之情,所以才会将她放在心上。
若是他知晓,明明她能将他这位尊贵的太子殿下送回宫中,却偏偏拐到这偏僻乡野,目的只为了与他......
只怕他就会恨不得她立刻死掉。
宋云绯强自镇定,随即将话题岔开,笑得眉眼弯弯“来,表兄,咱们不说那些。你我兄妹,今朝有酒今朝醉,这田园之间,虽是清苦,倒也自在。来,干了!”
她仰头,又是一碗酒见了底。
楚靳寒看着她那幅刻意做出的豪爽模样,眼中的笑意愈发深邃。
她干一碗,他便陪上一碗。
宋云绯连喝三碗,酒劲儿开始渐渐上头,她感觉眼前清冷的月亮都似乎变得暖和很多。
她的话也开始变得多了起来,开始絮絮叨叨地抱怨绣坊的东家,张万金如何如何贪财,还有一双如何油腻好色的鼠目。
接着又笑,绣坊里的她最讨厌的那个绣娘,今日整日都未曾出现,让她平白感觉心情畅快。
还有张婶儿和其他一些绣娘们,是如何善良、淳朴......
她不停地说,他只是静静地听。
说着说着,宋云绯感觉有些口渴,伸手便去够那酒壶,楚靳寒却一把将她的手按住,“喝些水吧。”
宋云绯双颊酡红,乖乖地将楚靳寒递来的水,一口气喝完。
水是温热的,犹如他此刻的眼眸。
不对,他怎么不说话?
宋云绯用力地摇摇头,她不是想让他多喝些上了头,才好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吗?
他怎么不上头?
而且居然脸上一点酒晕也不曾有。
宋云绯感觉自己眼睛也出了问题,费了老大劲,却总是无法聚焦。
她看不太清他了。
月光下,他那轮廓分明的侧脸,竟俊美得一点都不真实。
宋云绯鬼使神差地拉起他的手,又替自己满上了一大碗酒。
“不喝水,”她的口齿都变得不甚清晰,“喝...喝酒。”
楚靳寒淡淡笑了笑。
宋云绯更是看得呆住。
他竟然笑了?
他竟然笑得如此好看?
“你......”宋云绯打了个酒嗝,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迷离,“你这人,还真是奇怪。平日里,冷得像块冰,连说话都懒得多说一个字。怎么......怎么有时候,我竟觉得你待我,竟比旁人都要好?”
“绯儿,你醉了。”楚靳寒的声音极温和,他起身,也给自己满上一碗,“不过,我陪你。”
第一次,她第一次说他对她好。
她竟然也是知道他对她好的。
他原以为她并不知道。
否则,她为何要拼命攒钱,而且......还特意瞒着自己?
“对。你是我表兄,我是你表妹,你我自幼便有婚约,你当然只能对我好。”
宋云绯脱口而出的竟是原主跟楚靳寒说过无数次的话,“可是......你,你知道吗?这其实都是......”
楚靳寒并不打算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他忽然伸出手,用那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眼角,“是真是假,又有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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