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意了。”她自责道,“我以为他穴道被封就跑不了,没想到那个皓月使者还有这一手。”
云清音拍拍她的肩膀,道:“不论他和皓月国做了什么交易,不论他跑到哪里,早晚会抓住他。”
梅丽莎望着水天相接处,眸色晦暗不明。
“他跑不掉的。”
云清音低声道:“苍月神教在你的掌控之中,他人不在,他笼络的那一方势力就是无头苍蝇,正好方便你清算。”
“他没有钱,没有人,没有地盘,就算跑到皓月国,也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
“而且,他搞了这么多事,就是为了得到苍月神教,不可能永远躲在皓月国。只要他敢露头……”
只要他敢露头,就是将命送到云清音手上。
梅丽莎闭了闭眼,将满腔怒火压了下去。
她直起身,眼里重新燃起属于苍月神教教主的冷静和锐利。
“你说得对。”她冷道,“他跑不掉。”
她走向货箱,拍了拍最上面的那只箱子,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
“先把这批货送到西戎王庭,至于阿修涯——”
她回眸,望着阿修涯逃跑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杀意,“等我腾出手来,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抓回来。”
云清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君别影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云清音身侧,目光在暗流下游的黑暗中停留片刻,随后收回视线,偏头看云清音。
夜风中的人,侧脸清绝,眉峰疏淡,鬓边碎发被风拂动,衬得她一身清冷,不染尘嚣半分。
君别影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她身边,替她挡住峡谷中吹来的冷风。
夜渐渐深了,流水印着天上的圆月,幽冷清寂。
束龙峡事了,梅丽莎一刻也没耽搁。
她让手下清点货箱,处理后续事宜,自己则带着清醒过来的阿木尔和两名亲信,连夜赶回沉沙坞,找到马奎借船。
马奎二话没说,将坞中最大的一艘货船拨给她,还额外添了二十名熟悉水路的船工。
梅丽莎谢过马奎,率苍月神教弟子押着货箱登船,亲自送往西戎,云清音和君别影随行。
货船连夜驶出束龙峡,沿着暗流汇入大江,朝西戎方向一路西行。
梅丽莎站在船头,夜风猎猎,吹起她绛红色的衣袂,阿木尔跟随在她身侧,警惕地注视前方。
云清音坐在船舷边看江面风景,白狐毛斗篷领子立起来,遮住她半边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和白皙的额头。
君别影靠在云清音身边的桅杆上,手指在大氅口袋里叩着,目光除了看夜空,就是看云清音。
船队驶入峡口水域,峡口是束龙峡水域最窄的地方,两岸山壁将江水挤压成一条狭窄的通道。
出了峡口,江面陡然变宽,山影退向远处,两岸成了丘陵,视野豁然开朗。
船只驶出一段距离,阿木尔忽然低喝一声:“教主,前方有船!”
梅丽莎抬头。
三艘大型楼船横亘在江面上,封住他们的去路。
船身高大,船舷高耸,船身两侧排列着数十支船桨,旗幡在夜风中飘扬,旗上纹样梅丽莎再熟悉不过,是西戎贵族的族徽,而且是西戎国内最顽固的那一派。
梅丽莎眉眼间一刹那变得森然冰冷。
“西戎的人。”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一片幽凉,“左贤王摩多的人,他是西戎朝廷里反对与天启结盟的头号人物。”
左贤王摩多性情刚戾狠绝,敌视中原,一心阻挠西戎与天启结盟,视通商交好为屈辱,执意以强硬手段搅乱边境局势。
这让梅丽莎等人非常头疼。
君别影身子动了动,走到船头,打量前方的三艘楼船,淡淡问道:“他们怎知你会走这条路?”
梅丽莎咬牙切齿:“不知道,问就是阿修涯做的,只有他知道我的路线。”
云清音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她在集中注意力观察对面那三艘楼船。
船身静泊,纹丝不动,甲板上的守卫三三两两靠着船舷,姿态松散,看起来毫无防备。
有人靠着桅杆打哈欠,有人蹲在船舷边低声聊天,还有人将兵器搁在一旁,懒洋洋靠着货箱。
怎么看怎么像故意做出来的假象,用来迷惑他人。
以她多年办案经验,这种看似船身静泊、守卫松懈的景象,实则早已布下环环相扣的死局,只待猎物踏入。
云清音冷声道:“有埋伏。”
“派一艘快船去试探。”梅丽莎没有问云清音是如何知晓的,她信任云清音的判断。
阿木尔应声,片刻后,一艘小型快船从货船队中快速朝三艘楼船的方向冲过去。
船上坐着四个苍月神教的好手,当船驶入楼船百丈范围内时,他们的面色骤然紧张起来。
忽然,水下传来一声巨响,数支钩镰枪从水下刺出,尖锐的枪头一下就刺穿快船船底。
木板碎裂,江水从破洞中涌进船舱,快船开始倾斜,船头一沉,船尾翘起,甲板上的四个人站立不稳,摇晃着抓住了船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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