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依旧人声鼎沸、喧嚣不止,敬酒声、祝福声、谈笑声交织一片,热闹依旧,可这场虚假盛大的盛宴背后,彻底的算计与被动的僵局,已然牢牢困住了叶子林。
方才还近在咫尺的人影,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隐匿在了汹涌人潮之中。
叶子林的心头瞬间涌上一阵极致的焦躁与慌乱,指尖微微发紧,周身的冷意愈发刺骨。他来不及感慨周遭的荒诞,目光飞速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穿梭,试图捕捉吴奇的身影。可场内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一张张狂热麻木的面孔重叠在一起,相似的笑容、雷同的姿态让人眼花缭乱,根本无从分辨谁是吴奇。
就在他竭力搜寻的瞬间,耳畔骤然响起一道极其细微、冰冷的系统断连提示音。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叶子林的脑海中,让他浑身骤然一僵,四肢百骸瞬间窜透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与穷奇的链接,是顶尖科技打造的私密绑定通道,层层加密、内外隔绝,独立于世间所有网络与信号之外,精妙至极、稳固至极。正常情况绝无可能被人恶意攻破,除非是研究这套绑定机制的人。
一个极致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呼吸骤然滞涩,胸腔闷痛难忍。穷奇是他的贴身战力,是他在外最坚实的后盾,是他此刻唯一的外部依仗。连穷奇都悄无声息失联,足以想见这座堡垒的凶险,远超他的预估。
他不敢深想下去,也不愿相信最坏的结果,心底残存的侥幸支撑着他愈发慌乱的心神。当下所有的思绪,尽数汇聚在一个点上——找到吴奇,找到田井容。
搜寻的动作骤然变得急促凌厉,他彻底抛开所有隐忍与从容,大步穿过喧闹的人群,抬手粗暴拨开身前敬酒、攀谈的众人。周遭的欢呼与客套、虚假的繁华与热闹,此刻在他眼中只剩刺耳与恶心。旁人被他骤然冰冷暴戾的气场震慑,纷纷下意识避让,原本拥挤的人群瞬间被他冲开一条通路。
他不再拘泥于寻找人影,目光扫过大厅四周,密密麻麻的房门映入眼帘。整座宴会厅四通八达,四周墙体上错落分布着数十扇一模一样的实木隔音门,每一扇门都通往不同的通道、隔间与功能区域,门门相通、路路相连,错综复杂,宛如一座精心设计的迷宫。
叶子林咬牙沉心,抬手随意推开身前一扇房门,迈步冲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纵深极长的密闭走廊,两侧是冷灰色的金属墙面,顶部嵌着长条冷白光灯,光线笔直延伸向黑暗深处,望不到尽头。地面光洁反光,脚步声被密闭的空间无限放大,哒哒作响,空旷又诡异。走廊两侧依旧分布着无数房门,一模一样的款式、一模一样的布局,让人分不清主次、辨不明方向。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扇接一扇地推门核查。休息室、储物间、设备室、备用宴会厅、空荡的过道……每一扇门背后,都是相似的冰冷格局,都是空无一人的死寂。
他不停推门、不停穿梭、不停奔跑,急促的呼吸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漫长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无数道门层层叠叠,穷尽视线,无论他如何疾驰、如何搜寻,始终找不到吴奇的踪迹,也看不到半分通往下层区域的入口。
重复性的徒劳奔波,极致的未知与压抑,一点点碾碎他的心神。焦躁、恐慌、愤怒、无力交织在一起,层层堆叠,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逼至崩溃边缘。他从未有过这般被动窒息的感觉,如同深陷一张无形的巨网,任由他如何挣扎,都始终逃不出对方的掌控。
就在他心神濒临炸裂的瞬间,整座堡垒的广播系统骤然响起,温润从容的男声清晰传开,正是吴奇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戏谑,漫不经心地回荡在整条走廊、整座堡垒:
“叶总,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我刚刚还在舞池找人,怎么没看见你的身影?大家都在厅里尽兴跳舞、开怀欢聚,享受新世界的美好,你倒好,一个人跑出来乱跑,跑得满头大汗,这般狼狈,是做什么?”
叶子林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戾气,视线瞬间锁定走廊天花板角落的微型监控探头。银白色的镜头正对他,冰冷又漠然,将他此刻慌乱焦躁、狼狈紧绷的模样尽数收录。
他瞬间彻底明白,从始至终,他的所有动作、所有情绪、所有挣扎,全都在吴奇的掌控之中。对方居高临下,冷眼旁观着他的徒劳奔波,像看一场滑稽的闹剧。
滔天怒火瞬间冲垮他所有的理智,气血翻涌,喉咙发紧,险些当场破口大骂。
没等他出声,吴奇的声音再度透过广播传来,语气轻快淡然,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别急着动怒,我在地下三层。出电梯就能看见我,直接过来就好。”
叶子林气得骨头都在作响,声音低沉却带着极致的冰冷与威慑:“你最好别骗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