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照旧仍是萧美人侍寝,长夜漫漫,恰好赵松萝非要与她打牌九,安无恙便披上云锦斗篷,往惠宜宫去了。
到了地儿才晓得,原来不止请了她一人,还有大小冯采女。
冯瑰艳如玫瑰、冯琦俏如春桃,姐妹俩一个十七、一个十五,俱是如花年岁,二人一并欠身福了一礼,声音亦是娇软动听:“见过容华姐姐!”
其实冯瑰的年纪似乎还大她几个月……
安无恙笑着与赵松萝打趣:“还以为你只请了我,没成想屋里还藏着一对姐妹花儿呢!”
赵松萝笑嘻嘻上来拉她的手,“人多热闹嘛!可惜楚妹妹不喜欢玩牌九,宁可关上门自己练字也不来。”
冯琦甜甜一笑:“楚美人倒是雅人!”
赵松萝嗔笑打趣道:“没错,就我们是俗人!”
一时东偏殿中倒也一派欢笑,四人坐定在一张四方桌前,赵松萝抓起骰子,对冯氏姊妹道:“你们俩是头一次玩,那咱们就先来个简单的小牌九,先摇骰子决出庄家,然后庄家发牌,每人两张,比大小决胜负!”
这规则极其简单,倒是叫大小冯氏松了一口气。
咕噜噜,三枚骰子打着滚,最后却也只滚了个二二三,赵松萝一脸悻悻。
安无恙与冯氏姐妹亦分别扔了骰子,最后竟是她的点数最大,成了庄家。
安无恙一面查牌洗牌,一面笑问:“要赌钱吗?”
赵松萝道:“那是自然,不赌钱那就太没意思了!”
冯氏姐妹顿时紧张兮兮。
安无恙笑道:“那就赌小点儿,一钱小银豆子即可。”
冯氏姐妹松了一口气,俱是点头不迭。
安无恙便笑着发牌,这种最简单的玩法,自然是纯拼运气——为了几颗银豆子,安无恙自是不至于借着庄家优势作弊。
点数最大为九点,最小为零点,另外对子牌面更大。若是不慎牌面相等,便是庄家胜出。
一人两张牌发下去,安无恙正要开牌,却见石清泉快步进来,躬身禀报:“娘子,韦昭仪肚子又不舒服了。”
安无恙不禁腹诽,她不舒服关我屁事!而且天晓得她是肚子不舒服还是心里不舒坦呢!毕竟今晚又是萧美人侍寝。
赵松萝很是不客气地道:“她不舒服去找太医,找无恙姐姐作甚?”
石清泉小声道:“倒是并非韦昭仪派人来寻我家娘子,是奴婢自己听到了动静,想着还是得来禀报一声才是。”
安无恙问:“她又派人去请皇上了?”
石清泉点头:“是,也请了太医了,奴婢瞧着,约莫是真的不舒服。”
安无恙心道,就算真不舒服,只怕也请不来那个风流帝!
“娘子您……您要不要回去瞧瞧?”石清泉见自家娘子良久不言语,忍不住低声询问。
“派个腿脚麻利的太监,去凤栖宫禀报中宫知晓。”安无恙冷静地吩咐道。
又一脸歉意地对冯氏姐妹道:“今儿着实不巧,我得赶紧回去了。”
不管是真不舒服还是装不舒服,同住一宫,她少不得去应应景。
赵松萝忍不住啐道:“这都闹了几回了?动不动就肚子不舒服,仔细那日把肚子里的孩子给折腾没了!”
安无恙急忙嗔了赵松萝一眼,如今还当着冯氏姐妹的面儿的呢,这种话怎能乱说?!
冯氏姐妹纷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俱是装作没听见。
“好了,我赶明再来陪你玩。”轻轻拍了拍赵松萝的小兽,安无恙脚下如风,直奔祉福宫而去。
好在没几步路,安无恙回到祉福宫的时候,林太医也刚刚拎着药箱子气喘吁吁赶到。
福慧阁此刻灯火通明,安无恙刚迈进去,便见宫女捧着满是血污的裙子走了出来,安无恙神色一凝。
看着那大片的鲜血,安无恙心道,还真被小赵乌鸦嘴给说中了,这孩子……怕是要没了。
“救救我的孩子!”看到林太医赶来,韦昭仪连忙哀求。
此刻韦氏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惶恐不安的神色,她捂着自己阵阵抽疼的肚子,身躯已然隐隐发颤。倒未见得有多痛,更多是惊惧、慌乱。
韦昭仪是东宫旧人了,恩宠早已大不及从前,若是这个孩子不能保住,只怕以后也难再有怀胎的机会了。因此这不只是一个孩子,更是是她后半生荣华光耀的寄托。
“昭仪快些躺下,微臣这就为您诊脉!”林太医也有些慌乱,甚至顾不得取出脉枕,直接便握着韦昭仪纤细的皓腕,指肚压在脉搏处,急忙凝神静气感受。
韦昭仪躺在柔软华美的银红古香缎锦衾上,苍白的嘴唇微微发颤,小腹传来了阵阵痛楚,叫她忍不住发出低低轻吟声。
片刻后,林太医合了合眼眸,轻轻摇头,“娘子已然是小产了。”
韦昭仪只觉得眼前一黑,她直接身子一软,便不省人事了。
约莫盏茶功夫,皇后谢氏终于驾临了祉福宫,一进东偏殿,便闻到了浓郁的血腥气、又见韦昭仪昏厥在榻、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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