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邪修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
“杀人？你说这些蝼蚁吗？耀阳宗的都不管她们，你们倒上赶着，真是蠢钝如猪啊。”
程芜没答话，只是将玄素握得更紧。
她的目光不避不让，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光头邪修的笑声停了下来，将手中的人一扔，还未落地，就被边上另一个邪修接住，狠狠抽走一波血气，露出沉醉满足的神色，随即看过来，歪着头咧嘴一笑。
“你们上清宗的，要多管闲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好！今日，我便叫你知道，多管闲事是要死人的！”
一爪袭来，程芜早有准备，险险躲过，片刻也不敢停留，藤蔓化出缠住光头邪修的手，仅仅一瞬便化为灰烬。
无往不利的岁月剥蚀，还没到近前就被消磨尽了腐朽之气，一张又一张画好的符篆从乾坤袋中飞出，同样拦不了一息。
借银针布阵，阵法才成，又被踏碎，程芜拼尽全力也只来得及在光头邪修手臂落下一击。
“难怪敢口出狂言，倒有几分本事，可惜……”
光头邪修轻笑一声，火焰擦过面颊，灼热发疼。
程芜无心听她说什么，只是一味地在攻击中寻找机会反击。
其他几个邪修并不敢上前掺和，各自畏缩避开，赤色火焰中，绿色近乎被吞噬，但某一个瞬间，又能看到带起它的蔚蓝色身影。
枯荣、岁月剥蚀。
森罗、万木朝宗。
绿意涌动，不断在火焰中毁灭又新生，玄素凭空浮在身前，程芜双手结印，全身的灵力都在疯狂颤动，霎时间天空似乎都被映出绿色。
灵力化出的藤蔓粗长无比，彼此缠绕着，如同一条条青龙般向光头邪修袭去。
程芜又听见一声轻笑。
火灵力对上木灵力，境界又高，根本是绝对的压制，火焰腾起，绿色再次被吞噬抹杀。
“噗！”
程芜受到反噬，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然而就在这火焰里，几片粉色花瓣悠悠飘了出去。
光头邪修手轻轻一探，那瓣杏花便被她捻在指尖。
“小孩玩意儿，倒是挺香。”
杏花花瓣被她一碾，化作粉色烟雾重新回到簪头。
程芜喘着气，死死盯着她。
“好了，该正式送你上路了。”
光头邪修手上戴着副薄如蝉翼、极为服帖的手套，那似乎就是她的法器，抓过来被蹭到一点就是一道险些抓透战甲的痕迹。
此刻，她又抓过来，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
程芜：“……”
程芜转头就跑。
体内灵力运行到极致，身形虚幻，如同漫天飘飞的柳絮，明明看见在这里，伸手去抓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
虽然境界有差，但程芜只管跑，倒也占得几分便宜，身后爪风袭来，她一个滚落翻上另一边的房檐，只听得嘭的一声，光头邪修被人踹了下去。
闻声看去，程芜眼前一亮。
“唐师叔！”
一息之间，唐亦洵已经和那光头邪修缠斗起来，而其他邪修见势要跑，跟来的其他上清宗弟子却也不是吃素的，三三两两合围，几下便将其拿下了。
只剩光头邪修还在负隅顽抗，但半刻不到，她也骤然脸色一变，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你！你做了什么？”
程芜摸了一把头上的杏花钗，无辜道。
“我是医修啊，我淬了毒的。”
光头邪修：“卑鄙！”
程芜：“啧。”
说谁呢？
她卑鄙吗？
十阶打九阶都不觉得自己卑鄙，她淬点毒怎么了？
第一次用，还便宜她了。
唐亦洵将人封了灵脉丹田拎起来，拍了拍程芜的肩膀。
“…挺好的，可以继续保持。”
程芜乖巧.JPG
“好的呢师叔！”
跟着大部队，接下来倒轻易多了，甚至没怎么轮到她出手，就和另外几个城门进来的华荣与她们汇合了。
整座城，只剩下了城主府这片区域。
她们也见着了人，耀阳宗的弟子聚在外面，手里都举着武器，可城主府的大门此时才吱呀一声打开。
有人走出来，一身暗红色战甲，悠哉悠哉，他才走出来，便有人从后面涌出来，迫不及待地为他开路。
朝暾城的主将，边曦。
他后面还另有四位副将。
她们竟真将城中百姓扔下，在城主府里偏缩一隅。
一时间，程芜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来自这些人的傲慢与轻蔑。
她们完好无损，舒舒服服地在里面，那城中被杀的百姓算什么？她们那些低阶弟子又算什么？
蝼蚁。
炮灰。
引她们过来的诱饵。
她们毫不在意。
边曦看了一眼，笑了。
“你们还真的来了啊，那正好，就都留在这儿吧。”
话音落，阵法拔地而起。
是个困阵。
一如在梅花潭时，只得进，不得出，连个传讯符或者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
唐亦洵往前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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