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扬名面无表情,保持沉默。
沈令姜微微一笑,以掩饰尴尬。
谢云舟毫无掩饰,直接放声大笑。
秦亦铮……
秦亦铮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可又怕一开口就会漏出笑声,她抿了抿唇,憋了好一会才勉强憋住。
罗扬名板着一张脸将划破的袖子捏住,假装无事发生。
秦亦铮弯了弯唇,想了想还是说道:“罗将军……”
她刚一开口,罗扬名就连忙说道:“没事。挺好的,凉快。”
正是这时候,老板娘端着两碗热腾腾的元宵过来了。
她低头就瞥到罗扬名破开的袖子,大大咧咧“嚯”了一声,随即又扯着大嗓门说道:“客官这衣衫咋扯破了?我那放着针线呢,还是我前些日拿来补围裳的,一直忘了拿回去。要不要给您缝缝?”
罗扬名还没说话,倒是秦亦铮先扭头看向老板娘,温声细气地说道:“那就有劳老板娘,多谢了。”
老板娘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虽然瞧几人穿着打扮都不是一般人,但她半点不怯场,还说道:“你这妮子说话真好听,文绉绉的。”
说罢老板娘走回摊子前把针线包翻了出来,递给了秦亦铮,又继续回去忙活了。
秦亦铮将针线取出,穿针引线,随后对着罗扬名说道:“罗将军,我帮您缝两针吧,如今才正月,漏着风还是冷的。”
罗扬名也没有说话,只别别扭扭地伸出了手。
沈令姜笑着看了看,末了又下意识看向身侧的谢云舟。
瞧见这位爷正紧紧拧着眉毛瞪着放在自己跟前的一碗元宵。
一碗五颗元宵,俱都白白胖胖,汤中还撒了一小把干桂花,瞧起来也颇有食欲。
但路边小摊,器具自然比不上府中的。
那是一只极其普通的白色描蓝花的大碗,甚至谢云舟那只碗的碗沿上还有两个豁口,并不大,若不仔细看压根就发现不了。
但谢云舟发现了,正眼也不眨地瞪着那两个小豁口。
这位的“王爷病”是又犯了,沈令姜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想要将自己的碗和谢云舟的碗换掉,还低声说道:“吃我的吧。”
手刚伸过去却被谢云舟摁住,只见他将沈令姜那碗元宵推了回去,然后端着自己那只豁口大碗往罗扬名跟前一放。
也不说话,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了。
……
罗扬名正低着头欣赏自己袖子上的“蜈蚣”呢,一碗元宵已经放到自己跟前了。
身旁的秦亦铮还在说话,她捏着针线,语气有些不好意思,“我……这女儿家擅长的女工、厨艺我都不太会,见笑了。”
她如今已经后悔了,就不该动这个手,现在好了,给人袖子上缝了条蜈蚣。
偏偏罗扬名还低眉摸着那条“蜈蚣”,随后又抬起头对着秦亦铮说道:“缝得很好,多谢秦……秦大人。”
他斟酌了片刻才选了一个称呼,果然下一刻就见秦亦铮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
某个冰块脸愣了愣,立刻也挤出一个微笑。
说实话,这个笑容有些渗人。
吓得秦亦铮弯起的唇角立刻压了下去,手一抖,捏在手里的针线已经掉了。
罗扬名:“……”
罗扬名不笑了,他笑不出来了。
……
“来了!最后两碗元宵,客官们慢用啊!”
老板娘将最后两碗元宵端了上来,正好瞧见罗扬名伸手捂住突出的桌角,而另一侧的秦亦铮则弯下腰将掉落在地上的绣花针捡了起来。
在她直起腰的瞬间,罗扬名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全程一言不发。
秦亦铮并不知道他刚刚做的事情,含着笑将针线收进布囊里,笑着将其还给老板娘。
“多谢了。”
老板娘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伸出接过针线包,还笑道:“不妨事!不妨事!几位客官快趁热乎吃吧!这上元节就该吃元宵!”
说完她捏着针线包离开,又到摊子前忙活起来。
与摄政王同桌吃饭,饶是秦亦铮也觉得略有些局促,她两手捧着碗没有动作,只静静等着坐在对面的谢云舟先动口。
罗扬名倒是和谢云舟处得比较熟了,他也知道谢云舟并不太在意上下之分。
不过罗扬名见秦亦铮没吃,他也不好意思先动,就捏着袖子上的“蜈蚣”一动不动。
谢云舟则是皱着眉毛仔细打量两碗新端上来的元宵,好半天才选了一碗。
沈令姜可不客气,她是四人中最先吃的一个。
手里捏着白瓷汤匙,里头盛着半只咬掉一半的元宵,内里的芝麻馅流了出来。
她还微笑说:“几位快吃啊。这元宵的味道确实不错,入口软糯,内馅甜而不腻。”
说罢又立即低头把剩下的半颗元宵含进了嘴里,甜得她微微眯起了眼睛,神态颇为惬意。
“听说秦大人如今在工部供职,这一向可还好啊?”
沈令姜又吃了一颗,末了才放下瓷勺抬起头。
抬头就见谢云舟正眼也不眨地盯着自己,沈令姜愣了愣,也忘了自己方才正在说的话,而是下意识扭过头看向罗扬名和秦亦铮。
见二人的碗里分毫未减,她又笑着看向谢云舟,拖长了语调无奈道:“爷,快吃吧。您不吃,秦大人和罗将军都不敢动口呢。”
摊子上人多,左右都坐着客人,沈令姜没有直呼“王爷”两个字。
虽然知道她意在隐瞒身份,但谢云舟听到这句话还是不自觉红了耳朵,默默无声低下头,捏着瓷勺就舀了一颗滚圆雪白的元宵往嘴里塞,然后囫囵吞了下去,也没尝着味。
辜负美食啊,沈令姜叹着气摇头。
而另一旁的秦亦铮静了片刻,又才小声答道:“都还不错。与同侪们相处融洽,上头的尚书大人也是做实事的。”
去年,原工部尚书因恶钱一案被革职查办,现在上任的尚书姓廉,名叫廉昭明。
这位廉大人任工部侍郎十年,被原工部尚书打压十年,空有一腔抱负无处施展,如今已老迈才走到了尚书的位置。
其实秦亦铮说得轻松,但她以女子之身入仕,本就比男子们更艰难。
工部同僚几乎都是男子,一个个不愿与她结交,更有甚者不屑与她同衙办公,她在工部也是举步维艰。
女子为官,似乎过了科举才只是越过了最浅的一道坎。
喜欢摄政王今日悔了吗请大家收藏:(www.38xs.com)摄政王今日悔了吗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