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三十里,破驿站。
曲意绵把萧淮舟放在墙角坐下,动作很轻,他肩上伤口渗血,把衣襟染透了一片。
裴砚之端了水进来,搁在地上:“公子,先喝点水。”
萧淮舟没动,只是看着窗外,天已经彻底黑了。
“还有多久进城。”他问。
“卯时。”裴砚之说,“城门换防,能混进去。”
曲意绵蹲下去,撕开他衣襟看伤口,青黑色的纹路已经褪到肩膀,但伤口边缘还在发黑。
“毒还没清干净。”她说。
“没事。”萧淮舟说,“进了城就好。”
曲意绵没接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瓶李怀安给的药,倒了一粒,递过去。萧淮舟接过,就着水咽下。
闻鄀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拿着块饼,递给曲靖:“吃点。”
曲靖接过来,掰了一半给闻鄀,两个人靠着墙坐下,没说话。
驿站里很安静,只有外头风吹过时,窗棂咯吱响。
过了一会儿,裴砚之开口:“公子,进城之后,去哪。”
萧淮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手里那个空了的水囊。
“三六胡同。”他说。
裴砚之愣了一下:“那里——”
“南风馆还在。”萧淮舟打断他,“荣锦的人还在。”
曲意绵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月光很亮,把路照得清楚。
“南风馆现在什么情况。”她问。
裴砚之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荣棠还活着,前几天有消息传出来。”
曲意绵转过头,看着他:“什么消息。”
“说南风馆被人盯上了,”裴砚之说,“幽蝶的人去过两次,荣棠都躲过去了。”
曲靖放下手里的饼,开口:“那我们现在过去,不是送上门?”
“不去南风馆,去哪。”萧淮舟说,“京城里,能藏得住我们的地方,只有那里。”
曲靖没有再说话。
天快亮的时候,五个人出了驿站,往京城方向走。
走到城门外,天已经蒙蒙亮,城门刚开,守城的兵换了班,新来的人还没站稳。
裴砚之在前头,装成进城贩货的商贩,曲意绵和萧淮舟跟在后头,曲靖、闻鄀断后。
守城的兵扫了一眼,没有拦,放行。
进了城,裴砚之领着几个人往三六胡同方向走,走得很慢,尽量避开人多的街道。
走了一段,曲意绵忽然停下脚步。
“等等。”她说。
几个人同时停下,萧淮舟侧头看她:“怎么了。”
曲意绵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在巷子口站定,往里看。
巷子里很静,没有人影,但地上有血迹,还很新。
她转过身,看着萧淮舟:“有人来过。”
萧淮舟走过去,蹲下去看那些血迹,伸手摸了摸,还没干透。
“幽蝶。”他说。
裴砚之脸色一变,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巷子里。
“走。”他说,“这里不能待。”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加快了脚步。
走到三六胡同口,裴砚之在前头探路,回头打了个手势,示意安全。几个人进了胡同,一路走到南风馆门口。
门关着,门上挂着白幡。
曲意绵停下脚步,看着那块白幡,没有说话。
萧淮舟走过去,抬手,推开门。门吱呀一声开了,里头很暗,只有几盏灯还亮着。几个人走进去,曲靖把门关上,闻鄀在门口守着。
曲意绵走到正厅,荣锦的牌位摆在桌上,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她站在牌位前,看了很久,没有动。萧淮舟走到她身边,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牌位。
过了一会儿,裴砚之从后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公子。”他说。
萧淮舟转过头,接过信,展开看了一遍,脸色沉了下去。
“什么。”曲意绵问。
萧淮舟把信递给她,没有说话。
曲意绵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信是荣棠写的,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留下的。
“南风馆半数暗桩被无影司清剿,西行路等人死伤惨重,我带着剩下的人藏起来了,暂时安全。你们若是回京,去城东废宅,那里还能住人。别来南风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曲意绵把信放回去,看着萧淮舟:“城东废宅在哪。”
“以前是南风馆的据点。”裴砚之说,“荣锦当年备下的,一直没用过。”
曲靖走过来,看了一眼信:“那我们现在去那里?”
“不。”萧淮舟说,“先在这里待一天,等天黑再走。”
曲意绵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幽蝶的人还在外头。”萧淮舟说,“白天出去,太显眼。”
曲意绵点了下头,没有再问。
几个人在南风馆里待了一天,天黑的时候,裴砚之出去探路,回来说外头没人,可以走。
几个人收拾好东西,出了南风馆,往城东方向走。走了很久,到了一处破败的宅院,院门虚掩着,裴砚之推开门,几个人走进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