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屋子,沈明昭翻来覆去地折腾,木板床嘎吱嘎吱响。
沈明礼叹了口气,“能不能别翻了?”
沈明昭又翻了一下,“床太硬了!”
“忍忍!”
沈明昭又翻了几次,终于没动静了。
天刚蒙蒙亮,沈晚棠就醒了。
炕烧得很旺,夜里热得她把被子蹬开了一半,这会儿冷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又把她冻醒了。
她躺着没动,看着头顶的房梁,房梁是旧的,木头已经发黑,上面挂着一层细细的灰,阳光还没照进来,屋里灰蒙蒙的,只能看出大概的轮廓。
隔壁屋传来沈明昭的呼噜声,这人睡觉不老实,昨晚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夜,这会儿倒睡得跟死猪似的。
沈晚棠坐起来,把棉袄套上,推开门出去。
院子里落了薄薄一层霜,水井边的石板上也有一层白,她打了半桶水上来,指尖刚碰到水面就缩了回来,这么凉?
她咬着牙洗了脸,冷气从脸上一直窜到脚底板,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把昨天没来得及细看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铺子门脸不大,夹在两间大铺子中间,像一条被挤扁的鱼,但门口的空地不小,能摆两张桌子。
招牌是木头的,肯定是要换的,门板旧了,但还算结实,不用换,两扇窗户朝南,太阳好的时候屋里应该挺亮堂。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招牌要重新做,门板要刷一遍桐油,门口挂两盏灯笼,晚上点起来,远远就能看见。
推开铺子的门走进去,昨天晚上收拾过了,地上扫干净了,柜台擦出来了,两张桌子四条凳子摆得整整齐齐。
但不够,太少了,中午人多的时候,两张桌子根本坐不下,客人来了没地方坐,扭头就走了。
得多添几张桌子,凳子也得配上。
她又在心里记了一笔,桌子三张,凳子六条,柜台后面的货架也得做几个,放碗筷、放腊肠、放打包用的油纸。
穿过铺子推开后门,院子里还是昨天那个样子,但有些地方昨天没注意,今天看清楚了。
灶台搭在院子角落里,用砖头垒的,上面架着一口大铁锅,锅是昨天新买的,用猪油擦了里里外外,烧了一遍,黑亮黑亮的。
灶膛里的灰昨天掏干净了,但灶台面上有几块砖松了,得重新砌一下,不然锅放不稳。
三间屋子,昨天只收拾了睡觉的那两间,厨房那间只是扫了扫。
她推开厨房的门看了看,灶台比院子里的小一圈,铁锅也小,以后做卤味在院子里做,厨房里就热热饭、烧烧水。
墙角堆着几袋面粉和一坛子油,旁边是昨天沈明昭采买回来的碗筷,摞在案板上,还没来得及收进柜子里。
住人的两间屋子,炕倒是好炕,昨天烧了一天,晚上暖烘烘的,比青石镇的炕还好烧。但被褥不行。
从家里带来的被褥太薄了,这还是在屋里,有炕,要是出去呢?沈明昭那床被子薄得跟纸似的,昨晚上炕烧得热还好,万一哪天炕不烧了,非冻出毛病来不可。
她昨天晚上就感觉到了,炕上热,但后背凉,被子盖在身上跟没盖一样。
得买棉被,每人一床,不能省,棉花要新弹的,被面要厚实的那种。
还有柴火,院子里就堆了一小捆,是昨天沈明昭在街上顺手买的,不够烧两天的。
冬天烧炕、烧灶、烧卤锅,哪样不要柴?得多囤一些,平远镇附近有村子卖柴火,让人送几车来,堆在院子角落里,盖上油布防潮。
沈晚棠站在院子里,把这些事情在脑子里一件一件地理清楚,转身进屋。
火折子灭了又打了好几次才点着,她蹲在灶台后面把火烧上,锅里添了水,又从墙角的面袋里舀了两碗面粉,加水和面。
面和好了放在案板上醒着,她去院子里抱了一捆柴进来,把火烧旺了些。
二姨娘是第二个起来的,她出来的时候沈晚棠已经在擀面了,厨房里热气腾腾的,灶膛里的火映得满屋通红。
“晚棠,你起这么早。”
“睡不着,娘,你再睡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二姨娘没回去,洗了手走过来帮忙,她把醒好的面揉了几下,擀成薄片,叠起来切成面条,动作不快不慢,切出来的面条细细的,宽窄均匀。
沈晚棠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己跟二姨娘比还差得远,但没说话,把锅盖揭开看了看水开了没有。
水开了,面条下锅,沈晚棠又从坛子里舀了一勺昨天卤肉的汤倒进去,卤汤浓稠,在锅里散开,汤色立刻变得红亮,香味一下子就窜出来了。
二姨娘看了她一眼,“早上就吃这么油?”
“油大才有力气,今天活儿多。”
沈明昭是被香味馋醒的,他穿着棉袄从屋里跑出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还没睁开,鼻子已经在动了,“二妹妹,做什么呢?这么香。”
“面条。”
“什么面条这么香?”
“卤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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