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可接过来,冲她扬起个浅浅的笑脸。
婚前,她跟冯宴舟爸妈打过照面。
见面地点在冯家老宅书房。
俩人都挺有文化,说话也客气,不端架子。
但那时候,订婚对象还是他弟弟冯颂。
两人一起出席过两次公开活动,照片登过本地晚报副刊。
谁能想到最后成了冯家少奶奶?
凌可心里其实有点打鼓。
她赶紧喊住正要转身下楼的张妈。
“张妈,帮我看眼衣服呗?”
张妈立马停下脚步,笑呵呵跟着她进了屋。
天快擦黑了,金红色的光漫进窗子。
冯宴舟的车开进了京禾湾小区。
凌可刚踩着楼梯往下走,就听见客厅传来“嘀”一声。
门锁解开了。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的软毛针织裙。
头发松松散散垂着,发尾略带自然卷曲,。
脸上只抹了点润色霜,肤色显得均匀柔和。
冯宴舟一进门,肩头还沾着点儿外头的凉风。
他抬手解开大衣最上面一颗纽扣,动作不疾不徐。
顺手把公文包递给张妈。
眼睛直接朝凌可身上落过去,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自然地挪开了。
“东西都备好了?”
声音平平静静,听不出起伏。
“嗯。”
凌可应了一声,顺手拎起搭在扶手上的小包。
走近时,她眼角余光不小心扫到他正扣袖扣的手。
他无名指上,箍着一枚素圈铂金戒指。
是婚戒的男款。
他……真戴上了?
凌可盯着那枚戒指,眼皮轻轻一跳。
冯宴舟好像觉察到她那一瞬的愣神,手上的动作没停。
“你那枚呢?”
他皱了下眉,眉心聚起一道浅浅竖纹。
“放屋里了。”
“张妈,劳烦您跑一趟,去卧室取一下。”
他侧头对张妈说。
张妈点头,几步就上了楼。
不多会儿,她捧着那个丝绒小盒下来。
冯宴舟掀开盒盖,取出戒指。
戒圈内侧刻着细小编号,外侧镶嵌一颗直径一点二毫米的椭圆切割钻石。
“爷爷挺中意你的,盼着咱俩踏实过日子。”
他一边讲,一边轻轻托起凌可的手。
把戒指慢慢套进她左手无名指。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滑下去,稳稳卡在指根。
居然严丝合缝,不大不小,戒圈内壁弧度完全贴合指形。
玄关灯一打,戒圈上那颗小钻倏地闪了下。
得在老爷子面前演好这出“恩爱夫妻”。
凌可心里刚泛起的一点微颤,就这么被这句话按了回去。
冯宴舟低头看了看她戴着戒指的手,只顿了半拍,便收了视线。
“走吧。”
夜色彻底落下来,街边彩灯次第亮起。
车里静得能听见空调轻响。
凌可歪着头,盯着车窗外嗖嗖往后跑的路灯和树影。
冯宴舟双手稳稳扶着方向盘,眼瞅着前方。
忽然,车里飘出一段前奏。
她耳朵一竖。
哎哟,这调子熟得很!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等第二句人声出来。
是陈奕迅唱的。
凌可后背一下子僵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这歌她闭着眼都能哼全。
高二那年,班上男生女生人手一个MP3,走路摇头晃脑听神曲。
可凌可那个蓝壳小机器里,存的全是陈奕迅。
格式都是WMA,音质不算好,但胜在稳定。
最爱的就是这首《任我行》,单曲循环过上百遍。
他咋也放这个?
她偷偷斜了眼,瞄向副驾边的男人。
屏幕亮起一秒,显示“下一首:《爱情转移》”。
估计就是随便点开的吧。
想多了,真想多了。
她鼻尖微微发烫,悄悄吸了口气。
把围巾往上拉了一寸,遮住半张脸。
他哪会晓得她当年把这首歌当宝贝似的听。
车子拐进一片静悄悄的老巷子。
两旁梧桐树影婆娑,再往前,就是冯家老宅。
青砖灰瓦配着拱门花窗,院里还藏着个小池子。
石桥弯弯,一看就是老底子有钱人家才修得起的样子。
一推门进去,热气裹着笑语扑到脸上。
冯老爷子坐在正中那张老梨木太师椅上,正跟一位穿香槟色长裙的姑娘聊得开心。
那姑娘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脸蛋亮晶晶的,眼睛又大又清,像含了水光。
她鬓角别着一朵白玉兰,花瓣边缘略带粉晕。
一瞧见冯宴舟,她嘴角立马扬得老高。
“宴舟!你可算回来啦!”
凌可眨眨眼。
这人见过。
林雨乔。
林家和冯家是世交,两家孩子从小一起长大。
她毕业于茱莉亚音乐学院,主修钢琴表演,副修作曲。
“雨乔刚到不久,听说你们今晚回来,硬是留下来一起吃顿饭。”
老爷子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
林雨乔起身,先甜甜朝老爷子叫了声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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