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酒吧里喝完了一整杯啤酒,一直等到暮色降临,克莱恩才等到了有段时间未见的莎伦小姐。
这位序列五的“怨魂”仍旧保持着她简洁沉默的作风,未加多问地收起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千金镑。
在确定克莱恩已经没有问题,做好了前往探查的准备后,两人当即动身,未做停留地前往了位于西区和皇后区交界处的威廉姆斯街。
夜幕深沉,废弃的教堂下赫然被挖掘出了一节不短的地道。
“这些全都是他一个人挖出来的?”
克莱恩有些诧异地询问。
“是的。”
莎伦平淡地回答。
一个没有踏入非凡道路的普通人,能凭借着铁锹之类的普通工具徒手挖出这么长的地道,也是相当有毅力了。
两个人顺着地道前行,就看到这位相当有毅力的中年男子,正穿着件黑色紧身衣,用一种匍匐的姿态趴在地上,双肘交错支撑身体,飞快地往前爬行。
有点像没有尾巴的肿胀的老鼠。
克莱恩在心底无声吐槽。
这种紧身衣把人的体型缺陷完全暴露出来,尽管这位庞德从男爵为了在夜色中隐匿身形,使用了黑色的布料。
所以黑色显瘦大概是谎言……
安静地漂浮在空气中的莎伦小姐,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边这位看起来“理智、冷静、高效”的大侦探脑子里都在天马行空地想些什么,只是轻轻点头,同意了夏洛克·莫里亚蒂提出的“装神弄鬼把对方吓走”的建议。
和莎伦小姐达成一致后,克莱恩嘴角勾起,抬手一抹,消除了自己脸上的五官,不紧不慢地从暗处走了出去。
漆黑的通道里,一个没有耳朵、没有眼睛、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巴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任谁都会感到恐惧。看清楚克莱恩面容的瞬间,正在往前爬的拉夫特·庞德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原地倒退,连滚带爬地从通道退回了那所小教堂。
两只包裹在黑色紧身衣里、显得有些肥胖的手肘在地上飞快拍打,发出了啪啪啪的声音。
看起来有点像海豹。
克莱恩刚要忍耐笑意,突然反应过来,“无面人”并不需要忍耐。
“一生要脸的克莱恩在此刻突然失去了他的脸。”
好冷的笑话。
半是好笑、半是觉得荒诞地在心底调侃了一句自己的非凡能力,克莱恩跟着拉夫特·庞德从地道内走出,把自己匿藏在了阴影里。
这位自称图铎后裔的从男爵先是把莎伦错认成了地下宫殿内的恶灵,宣扬了一通图铎血脉伟大言论,又尝试劝说“恶灵”和他合作,以此来重现“血皇帝”的荣光。
看着他狂热的表情,克莱恩正想该怎样打消他继续挖掘下去的念头——不行就跟机械之心举报,说自己又发现了一个第四纪的贵族遗迹,把冷冰冰的恶灵换成热腾腾的两千金镑。
这个念头刚有升起,面前的拉夫特·庞德却像是疯了一样,猛然转身,用力地把头砸到了墙上。
伴随着连续几声咚咚咚的闷响,这位从男爵阁下成功地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昏死过去。
然而他只昏厥了几秒就又爬了起来,再次清醒的“拉夫特·庞德”的眼中布满了血丝,神情从原本的狂热变成了混合着厌恶的陶醉。
哈,图铎的味道。
并不在意周围的情况,梅迪奇占据了这具羸弱的中年男子的身体,抬手蘸取额头上缓缓流出的鲜血,舔舐掉了掌心猩红的液体。
“你是那个遗迹里的恶灵?”
带着错愕和戒备的声音响起,梅迪奇侧头看去,看到不久前那个携带着熟悉的气息、闯入过地下宫殿却又毫不犹豫离开的人类,正举着一把手枪,满是防备的看着自己。
“猜的没错,弱小的人类。”
这么近的距离,足够祂确定自己之前的猜测。
要么阿维斯塔已经彻底不在意七神的担忧和恐惧,为了当初被算计的事选择宣泄怒火,开始在地上传教;要么就是这个非凡者和阿维斯塔有特殊的联系……但是按照阿维斯塔一直以来对人类的偏爱,以及现在的情况看来,显然是后者。
阿维斯塔已经醒了,并且在有意隐瞒祂醒来的消息。
祂甚至不愿意见自己。
梅迪奇阴阳怪气地嘲讽,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恐怖的微笑。
祂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很弱小,实际上也很弱小,虽然身藏秘密、未被祂在梦境中蛊惑的人类,发出了轻蔑的声音:
“我很好奇,这么多年过去,是什么让祂换了口味……”
下一秒,“拉夫特·庞德”突然闭上了嘴巴,表情扭曲地把他那句未说完的话给咽了下去。
微不可查的停顿后,“拉夫特·庞德”意味深长地看了克莱恩一眼,才又沉声开口道:
“哈,当然,我不在意,也并不想探究你的秘密。我只是一个被亚历斯塔·图铎残害的无辜者,是个被困在地下遗迹的被约束的灵……”
他是不是被困在地下太久,有些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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